本刊专访著名漫画家叶春旸

冰层下的激流

于斌  支晓婧

2008年01月25日17:54  来源:人民网--新闻与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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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过古稀之年的漫画家叶春旸,曾发表过千余幅作品,充分体现出对幽默艺术的刻意探索和追求。叶春旸的漫画作品之所以幽默中蕴含哲理,笑以省人,曲尽其美,是他在沉默中不停地观察,不停地思索,不停地奋斗的结果。因此,用“冰层下的激流”来形容叶老师恐怕最为恰当不过。

  “小人书”引上路

  记者:叶老师,您作为我国著名的漫画家,迄今为止创作了大量的漫画作品,并深受读者喜爱。大家都很想知道,您当初是如何走上漫画创作之路的?

  叶春旸:我的儿童时代,正值抗日战争爆发,我生长在上海沦陷区租界这个“孤岛”上。由于家境贫寒和社会环境的影响,我的性格从小就十分拘谨木讷,少言寡语,对我来说,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连环画了。人们把它称作“小人书”,我觉得里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今古传奇,风土人情,神怪志异,无不包容其中。我被“小人书”深深地吸引,慢慢地就不满足只是看了,也开始试着描绘画中的人物和景物。在上小学时,用绘画给班里布置教室。十三四岁时还为人绘扇页,这样一来就在亲戚朋友和左邻右舍中还小有名气了。上海解放后,无意中,我从报纸上看到一则启事,说是一家绘连环画的出版社要招学徒。此后,我进入了新连编画社,开始画“小人书”。当时上海连环画界比较有威望的赵宏本、顾炳鑫等老师对我的影响很大。不久,我又转到了上海劳动出版社工作,领导分配我专门画漫画。就这样,我这一生就跟漫画分不开了。

  记者:您讲只上过小学,又如何进行漫画创作呢?

  叶春旸:我是从学徒开始学漫画的,我一直是服从组织分配,从上海调到北京,在工人出版社、工人日报社工作,完成领导指派的任务,工作需要嘛,就要努力工作。漫画是笑的艺术,需要很高的立意和奇巧的构思才能达到讽刺与幽默的效果,所以也要求创作者有敏锐的头脑和独到的眼光。说来惭愧,我在步入漫画创作的初期,这些都不具备。第一,我没有受过正规的美术教育,也无名师点拨,是全凭自己的“野路子”才干上这行的;第二,我性格内向,不善言谈。怎么办?那就要求自己在借鉴小人书中表现人物性格特点的同时,头脑要像轴承一样不停地转动,快速地进行思考,并渗入到自己的创作中。

   狂思索 开辟路

  记者:您平时是如何思索的,创作灵感来源于哪里,在您的作品中,您最满意的是哪一幅作品呢?

  叶春旸:首先,我的思索根据自己的生活感受开始,再思考个人的感受有没有普遍意义。刚才说了,我受少年时生活环境的影响,在参加工作搞漫画时,个性一直比较木讷,学历又不高,相对来说有一种自卑感;但我又很努力,有时也受到领导和同事的夸奖,又感觉自己还行啊!并感到有些人跟我相仿,所以就根据这种矛盾的思想状态画了漫画《一对小花狗》。为什么要用小花狗呢?因为小花狗在情绪变化时有翘尾巴和夹着尾巴的特点,能更加形象生动地表达意蕴。就是说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下有不同的表现状态,主要是讽刺不能正确看待自己,或是趾高气扬,或是悲观丧气。其实这就是画的我自己。漫画《一对小花狗》受到漫画界的赞扬,当时在媒体上写文章来介绍和评论这幅画的是很多的。一些评论者说,这幅画是我的代表作。

  记者:您有很多作品是对社会现象进行思考和提炼后创作的,也有涉及家庭生活方面的。

  叶春旸:我主要是时时刻刻在观察、思索社会的一些现象、问题来创作。比如《谁来画龙呢》,画面上有三个人,一个颐指气使,一个装腔作势,一个心虚不安,手持饱蘸墨汁的笔,在等待着有人前来画龙,再 点睛。讽刺那种专事点睛之笔,却不屑画龙的人。以省人应注重做好实际工作。为了批评弄虚作假、捂盖弊端的行为,我创作了漫画《解决问题》。画面是用灌水的办法,淹没了桥柱上存在严重损害的部位,以表示问题得到了解决,解决者露出了怡然自得的表情。此作品在国际漫画比赛中获奖。我要求自己洞悉某种人的心态,创作了漫画《又要龟兔赛了》,由于在某种不良风气的侵袭下,有些人的心理扭曲了,我就借龟兔赛跑故事中的很勤奋的乌龟,在变坏后就琢磨出鬼花招,在萝卜中放安眠药,使兔子再睡觉,来谋取赢得赛跑。这幅作品创作的目的,是求得人们看过能深思、笑过有所得。

  我的漫画关于家庭生活方面的也有很多,比如《触景生情》,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有些人对于结婚索要价码越来越高。在品酒中看到汽车、高楼,就指出:“不买房、车......甭结”。在创作中不能只停留在批评一些年轻人的拜物欲望的膨胀上,还要让人们去联想、思考,我又加上对应的一幅漫画,指出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照结婚像时,姑娘看到照相机,就提出:“不买相机甭照”。在两幅漫画的对比中,可以折射出我们的生活水平确实有了很大的提高。通过思索自己在生活中的感受进行创作,自己进行联想,再通过作品让读者去联想,达到针砭时弊、陶冶情操的目的。记者:著名漫画家方成曾以“沉默中的幽默”来形容您的漫画作品,那您又是如何在这个沉默中悟出幽默的真谛的?

  叶春旸:就我来说,表面上沉默,但思维一定要活跃。要使漫画涉及的领域既漫无边际,要有情节、有幽默感出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记者:您的作品《多子多“负”,笑口难开》、《宣传就是有效》等作品,用否定的话来对比一些常用语,用肯定的话来讽刺错误的现象,您是否用了逆向思维?

  叶春旸:可以这么说。不仅要积极思维,而且思维要开阔,技法要多种多样。《宣传就是有效》听了好像是肯定这种做法,事实上并不是有效,因为靠近提醒标志的水龙头被关了,而旁边的水龙头一个比一个开的大。还有一个就是《贤内助》,好像是称赞她,但面对送来的礼品,自己的丈夫是领导表示拒绝收礼,而妻子从丈夫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收礼品,称这种妻子是贤内助,实际是讽刺某些领导并不是真正地拒绝收礼,这就是采用逆向思维。漫画主题思想可以有多种方式来表达,例如前面说到《谁来画龙呢》,这幅漫画是借用成语画龙点睛;《触景生情》是采用了对比;《解决问题》是采用了夸张,我用孔雀把自己羽毛全拔掉来显示裸体美。作品名为《裸体》是采用了暗比,巧妙运用这些方法,可使漫画更加形象生动。

  不停滞 闯新路

  记者:您觉得我国当前漫画作品总体的特点是怎样的,在您看来,漫画这种艺术对我们的社会发展应该起着怎样的一个作用?

  叶春旸:在特殊时期,比如说抗日战争时期,矛盾比较尖锐的时候,讽刺漫画发挥的更充分。现在的生活漫画更多。漫画能够促进社会的进步,使人思想向上;另外由于现在时代不同了,漫画还可以作为一种调味品,活跃人们的生活,增加人们的生活情趣等等。

  记者:现在中国有很多年轻的漫画爱好者,他们可能成为未来的漫画大家,如果他们想要在漫画创作这条道路上有所发展的话,您觉得他们首先应该做到哪几点?

  叶春旸:对于漫画创作来说,社会需要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单从硬件方面看,电脑为漫画创作提供了很有利的条件。从年轻人自身方面看,一定要关心社会,勇于探索。特别是要积极思维,不能停滞。思维要像冰下的激流一样活跃,不断思索、创新。

  记者:朱德庸的漫画,其中有一个特点是将漫画与故事情节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品牌。《一对小花狗》是您最喜欢的一幅作品,我倒觉得您完全可以借鉴他的这种思路,将这对小花狗发展成为一种品牌。这在我国漫画发展过程中也将会是一种新的发展。

  叶春旸:你这个提议很好!只是现在从时间、精力来说有些困难。将新闻漫画引入丰富的故事情节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我想请年轻人既继承新闻漫画的光荣传统,又能融入动漫的一些特色,闯出一条新路来。

  叶春旸小传:

  1932年出生于上海。1949年在上海新连编画社从事连环画创作,1951年被上海总工会的劳动出版社聘为编辑。1953年调入北京,在工人出版社、工人日报社任美术编辑,创作了不少深受读者喜爱的漫画作品。漫画《一对小花狗》获1982年全国漫画展佳作奖,漫画《解决问题》获第五届国际西马维漫画赛荣誉奖。《谁来画龙呢?》、《追鱼》、《爸爸您慢点儿走》、《彩虹之路》等多幅作品分别获得全国和国际奖。出版有《叶春旸漫画集》、《中国皇帝大观》。曾任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常务理事,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首都美术记者协会、北京科普创作协会会员。

(责编:张立君(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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