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韵公: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审视当今国际传媒界

尹韵公

2008年10月14日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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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克思曾经说过:欧洲中世纪的结束和新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志的,这个大人物就是意大利诗人但丁。套用马克思的这句名言,我们可以这样评价北京奥运会的重大价值: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的历史转折点,是以一个具有世界影响的事件为标志的,这个事件就是在北京举办的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北京奥运会成功举办之完美和圆满,昭然展示着中国的国际地位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中华民族最可宝贵的民族自信心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如果说,20世纪70年代初期,中国重返联合国,意味着中国开始从政治层面融入国际社会;在本世纪初期,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意味着中国开始从经济层面融入国际社会的话,那么,第29届奥运会在北京的成功举办,则是意味着中国开始从全方位、全领域的整个社会生活层面融入国际社会了。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审视当今国际传媒界,根据最近几个月来全球舆论生态变化情况的分析,我们可以有把握地断言:因为北京奥运会所展示的国家软实力,使我国的国际话语权站在了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

  以往在国际舆论的辞典里,中国几乎总是与贫穷、落后、愚昧、独裁等等贬义词连在一起。西方国家民众大部分未到过中国,因此西方媒体说什么是什么,受误导的民众就信什么应什么。即便是来过中国的西方国家的民众,也很难有机会和条件把真实中国的图像传播给他们国家的更多受众。而广大发展中国家更缺乏机会和条件了解中国,虽然也有少数发展中国家的媒体为中国做过客观公正报道,但他们发出的声音分贝太低,早就被掌控国际舆论话语权的西方媒体的喧嚣吞没了。

  记得马克思曾经在1857年这样评价英国报纸对华报道,他写道:“英国报纸对于旅华外人在英国保护之下每天恣意破坏条约的事件是多么的沉默啊!关于牺牲人命、败坏道德而逐年把钱送进英国国库的非法鸦片贸易,我们听不到什么;关于外人用经常贿赂下级官吏的手段以诈取中国政府在进出口商品方面的合法收入,我们听不到什么;关于受骗的契约华工在秘鲁沿岸被卖充当连奴隶都不如的牛马以及在古巴被卖为奴,备受虐待,直至残杀的情形,我们听不到什么;关于对付华人的柔弱性情而时常使用的横蛮暴戾,或是外人带到各通商口岸去的恶习败行,我们听不到什么。我们之所以听不到这一切以及其他更多的事情,第一因为大多数外国人很少关心中国的社会情况和风俗人情,第二因为政策和慎重的缘故,不好去激起那些不能得到实际利益的论题。英国国内人民的目光原不比他们去买茶叶的那个小杂货店的老板更为远大,因此,他们很容易就相信了政府和报馆强迫群众接受的一切胡说”。(马克思:英人在华的残暴行动,载纽约每日论坛报1857年4月10日)对照马克思150年前的话语,看看我们今天遭遇的国际舆论环境,二者真是何其相似乃尔!

  我国这次举办北京奥运会,给向国际社会展示一个真实的北京和真实的中国,提供了一个天赐良机。我们可以利用3万名记者的实地采访、来自204个国家和地区数万双运动员、教练员的眼睛以及五大洲50万游客的口口相传,实实在在地向全世界介绍中国的真实图景和生动画面,介绍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巨大成就,介绍中华民族的勤劳、勇敢、智慧和惊人的创造力。我们不怕外国记者和外国游客来华,相反,我们最怕的是外国记者和外国游客不来,或者来者不多。我们坚信:只要外国记者和外国游客来华,他们在这里所看到、所听到的一切,很快就会颠覆过去西方媒体呈现给他们的中国形象。他们会惊讶地发现,过去听到的都是旧的和假的,眼前的才是新的和真的。一旦国际社会借助北京奥运会这个窗口,全面了解和接触到一个真实而生动的中国社会,这就必定意味着:西方媒体任意抹黑、抹臭、抹丑中国的旧神话,已经彻底破产;为了挽回公众心目中的媒体公信力,今后西方媒体明目张胆和肆无忌惮的猖狂旧习会有所收敛,有些时候可能会比较客观、比较真实、比较公正地报道中国了。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一位到过中国的德国作家在慕尼黑信使报发表文章说:“我的印象是:鉴于西方媒体的宣传报道,我的许多德国同胞对中国的了解是错误的……身处西方国家的我们被报纸和电视灌输的那些报道充斥着政治谎言,它们蓄意歪曲和掩盖事实真相,有时甚至纯粹是在煽动和诽谤,而对中国取得的积极发展只字不提”。(载参考消息2008年8月31日)北京奥运会期间,西方国家媒体上发表了好些“颠覆中国过去形象”的报道和文章。一方面,表明西方媒体在事实面前不得不低头,说一些中国的好话;另一方面,惧怕丧失媒体公信力,西方媒体知道再也不可能随意糊弄受众了,否则丧失公信力,将是媒体的最大灾难。

  北京奥运会的报道,对西方新闻理念也是一个巨大冲击。西方媒体惯以“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的报道理念,大量刊登包括中国在内的广大发展中国家的负面新闻。他们还振振有词地说:坏事件就是好消息,以此堵住广大发展中国家对他们的指责。这次北京举办奥运会,许多记者和游客来了以后发现,可能西方媒体对某个负面新闻的报道是真的,但肯定是不全面的;偌大的北京城确有一个居民不文明地大声喧哗,但国际奥委会却可以请出99名志愿者的灿烂笑容来回答这个指责。国际社会一向追随所谓的国际主流媒体,但北京奥运会的所见所闻肯定会使他们断言:主流媒体及其主流声音并不代表和等于真理声音和真相声音。由此,人们便会怀疑:如果坚持西方新闻理念,会不会影响到对一个国家全面、真实的判断?会不会因此而误导受众?而误导受众会不会对自身的权威度和公信力造成不利和不良影响?等等。正如日本一家媒体所报道的:“这中间受损害的是西方媒体的可信度,而不是他们攻击和嘲讽对象的声誉。”(载参考消息2008年8月28日)进一步说,西方媒体能不能更新观念,寻求一种更适合当今国际社会的传播理念呢?

  我们还必须注意到:北京举办奥运会,使全世界看到了一个真实中国的图景,但这并不等于说,西方媒体以后就不会再出现关于中国的负面报道了。事实上,西方媒体的涉华负面报道依然存在,只不过西方媒体不像奥运会前那样赤裸裸地攻击、眼睁睁地胡说,而是更加隐蔽、更加巧妙、更加艺术罢了。西方媒体已经开始悄悄地变换了报道手法,从刚性负面变成了柔性负面,时不时用橡皮裹着铁榔头敲打你。试举一例:

  “昨天,当陈燮霞举起杠铃赢得北京奥运会中国的首枚金牌时,一位在北京通过大屏幕观看举重决赛的志愿者伸开了双臂,他想鼓掌,可就在他的双手快要合拢时,他停住了。他的手掌在相隔6英寸的地方停了一秒钟,随后放下了双手。由于周围有许多外国人,这位年轻的北京人压抑住了高喊‘加油’的冲动。中国人的得体举止战胜了民族主义。这就是目前为止的奥运会情景。”(载参考消息2008年8月12日)

  这是英国著名的泰晤士报网站发出的奥运报道。且不说这个情景的真假,但它的意图框架和立场预设已然很清楚,即西方社会不希望中国涌动民族主义浪潮。它没有直接表达,而是通过故事露出。

  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壮观磅礴,震撼了全世界。自然地,各国也议论起下届伦敦奥运会如何接力。英国每日电讯报网站的奥运报道称: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是“一场如此难以超越的典范”,但是,伦敦奥运会将“更朴实,更具可持续发展性”,“伦敦和国际奥委会都无法再承受华而不实的工程和过分奢侈的开支”。(载参考消息2008年8月11日)英国媒体不放过任何以此轻敲中国的机会,尽管它没有指名道姓。

  从整个奥运报道看,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媒体总体友好、友善,说优点十分真诚,谈毛病极为善意。而西方国家的媒体虽然比奥运会前要客观公正多了,但它们有些报道中的柔性负面东西还是不少,就像绵里藏针似的,时不时扎你一下,让你痛半天,还叫你说不出来。可能刚性负面报道比柔性负面报道更恶毒一些、厉害一些,但就杀伤力的效果而言,柔性负面报道一点也不差,也许还更强。估计今后在一般情况下,西方媒体的柔性负面报道会多起来。而如何应对这种新局面和新手法,是值得我国新闻界深思的。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所长)

  (文章来源:人民网——《新闻与写作》)

(责编:[实习]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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