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向度中的当代中国新闻业

杨保军

2008年06月18日16:21  来源:人民网-今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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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30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社会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代。与此相应,中国新闻传播业也进行了一系列的变革,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面貌和图景。自觉认识并把握当前中国新闻传播业的总体特征,对中国新闻传播业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本文将以宏观视野,从三个向度上对当代中国新闻传播业的总体特征进行一些简要的定性分析。

  一、双重基本属性中运行

  所谓双重基本属性,是指新闻业既有意识形态属性、事业属性,又有一般产业的属性。前一种属性意味着新闻媒体是舆论机构,是事业单位,是思想宣传中心,是教育引导人民跟党走、跟政府走的工具,因而它必须坚守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原则,坚守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和统率作用,以追求社会效益为至上目标,不能屈服于市场压力;后一种属性意味着新闻媒体是信息生产企业,因而它必须按照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逻辑,像其他企业一样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内追求最大经济效益。构成当代中国新闻业主体的绝大多数新闻媒体,就是在这种既有事业性质、又有企业性质的双重属性中运行的。因而,政治逻辑、意识形态运作的诸多规则与经济逻辑、市场经济运作的诸多机制相互作用,共同支配着当代中国新闻业的实际运行状态。

  两种主要属性、两种主要逻辑支配下的中国新闻业,会不会成为“两面人”,会不会得上“精神分裂症”,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是近些年来中国新闻界关注的重要问题,目前仍然处在讨论、争论之中,但新闻业已经按照两种基本属性在实际运作着。当前正在进行的文化体制改革,试图针对不同的文化组织(单位)采取不同的改革方法(新闻业是当然的文化业),或者针对新闻媒体的不同组成部分采取不同的改革方法①,其实都是在处理双重属性之间的关系。

  从理论上说,意识形态属性从本源上受制于产业属性,经济是命脉,传播是表现。新闻业发展的根本动力来自新闻市场,来自人们的信息需求,来自社会的政治变革。但意识形态是方向盘,把握它的是政治权力。因而,当代中国新闻业不会成为市场经济中的脱缰野马,只能是缰绳越来越松、越来越长。资本主义新闻业把缰绳主要交给了法律(交给了规范化的市场),少部分交给了行政,当代中国新闻业则把这根缰绳主要掌握在党和政府手中,但开始越来越多地交在法治手中(部分交给了市场机制、市场规则)。两种实践,两种路径,到底谁能更好地发挥新闻业的功能,更有利于社会的良性发展,有待人们不断观察和认真研究,更需要实践的证明。

  二、两种主要功能中传播

  作为党、政府和人民喉舌的中国新闻业,其宣传功能一直占据着核心地位。进入新时期以来(指1978年以来),新闻业的功能开始多元化、多样化、多层次化,新闻本位功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和提升。但不管功能怎样变化,宣传功能并没有被弱化或淡化,而是得到了强化。“以正面宣传为主,实现正确舆论引导”是近30年来中国新闻业非常明确的基本工作方针。“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总是赋予新闻传播一定的宣传重任,新闻工作者也总是忠诚地肩负着宣传的使命”②。因此,可以说,在新闻与宣传两种主要功能的实践中进行传播,是当代中国新闻业的突出特征之一。

  中国新闻媒体从事宣传工作是公开的、旗帜鲜明的,不是遮遮掩掩的。它明白无误地宣称要进行政治宣传和思想宣传,要教育人民、引导人民,贯彻落实党和政府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实现党和政府的意志,要通过新闻媒介进行宣传、鼓动和组织,统一思想,统一意志,进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中国的新闻媒体,不像西方媒体那样,即使做了宣传,也要隐瞒自己的真实面目。据美国学者J.阿特休尔讲,美国人反对新闻媒体进行宣传,甚至反对新闻传播要发挥教育作用这样的提法,因为美国人敌视宣传③。在中国,在党、政府和普通百姓的心目中,新闻工作者不仅是职业新闻人,也是职业的宣传工作者。普通大众,则更是把在新闻组织机构中工作的人员,看成是政府的人、党的人。因而,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甚或是新闻工作者自己,都把职业新闻工作者称之为“新闻宣传工作者”,这在中国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对中国的新闻媒体来说,它们一方面把传播报道新闻本身作为直接目的,另一方面则把报道新闻作为手段,以实现宣传目的,所谓“新闻宣传”正是这样的含义,而“用事实说话”不过是对这一含义略带学术味的表达,被称为新闻报道的规律。新闻媒体通常追求的一种境界则是在传播中将新闻与宣传统一起来,即在新闻报道中实现宣传,在宣传中报告新闻。可以概括为一个公式:新闻报道价值=宣传价值+新闻价值④。当难以达到这一境界时,新闻界的通常作法是舍弃新闻,确保宣传,但并不总是如此,即有些新闻报道确实是纯粹的新闻,或者是以纯粹的新闻方式进行报道的,而有些新闻报道其实是纯粹的宣传,并没有什么新闻价值。在中国新闻工作者以及很多新闻研究者的心目中,西方媒体具有非常高明的宣传艺术,他们能够把新闻与宣传目的、政治倾向高度自觉地、相当美妙的、不露声色地统一在一起⑤。

  对于不同的具体新闻媒体来说,它们在处理新闻与宣传的关系上有所差别。一般说来,产业属性较强的新闻媒体,也就是党、政府管理、控制相对宽松的那些市场化媒体,更注重新闻报道,但在政治与新闻问题上,它们往往会自我设限、自我检查;而意识形态属性较强的新闻媒体,比如各种党报、党台(电台、电视台)以及一些重点新闻网站等,由于往往受到某一级党的组织和政府的直接管理、控制,因而更注重新闻宣传。这是中国新闻业在长期的事业发展中逐步形成的一种图景。党和政府也常常以区别对待的方式处理不同媒体的新闻报道行为。

  需要特别提醒的是,在两种主要功能中传播,并没有否认当代中国新闻业其他功能的存在和发挥。实际上,当代中国新闻业最大的变化之一,就是媒体、媒介功能的多元化、多样化、多层次化。普通收受者都能深切地感受到,如今的新闻媒介,具有各种各样的功能:报道新闻、传播信息;表达意见、引导舆论;服务社会、指导生活;传播知识、普及教育;提供娱乐,裨益身心⑥。在新闻传播活动的多样性功能中,人们普遍认为,传播新闻、监督社会和引导舆论是最基本的功能,而传播新闻是新闻传播活动,也是整个新闻传播业的核心功能。但就当代新闻业来说,将新闻与宣传自觉、明确且有机地结合起来、统一起来,无疑具有十分明显的中国个性、中国特色甚至可以称做是中国气派。因此,我们可以在功能论的角度说,当代中国新闻业的突出特征是:在两种主要功能中传播。

  三、多元力量中运行

  中国新闻业的特有性质、地位与作用,以及它在改革开放中所处的市场经济体制的新境遇、新环境,使它必须面对多种社会力量,在多重力量的约束中求得生存和发展。与改革开放前的新闻事业相比,这也可以看做是当代中国新闻业的一大特征。

  如在上述第一点中所说,当代中国新闻业必须在双重基本属性中运行,必须在产业与事业中求得平衡,必须在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追求中谋求统一。因此,新闻媒体既要遵守作为意识形态机构的诸多政治规范,按照意识形态领域的工作方式进行传播,又要以企业角色适应市场经济的逻辑规则,按照市场经济的要求实行经营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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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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