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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导向 力求可读
——办《环球时报》的点滴体会
何崇元:人民日报社《环球时报》总编辑
  2006年04月29日02:08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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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崇元随着中国改革开放步伐的加快,读者对国际新闻的需求日益增多。十几年前,中国人看国际新闻大多抱着长知识、开眼界的心态,而今则带着对切身利益和国家命运的关注。读者的需求带动了国际新闻报刊的发展。1993年《环球时报》前身《环球文萃》创刊时,全国专门刊载国际新闻的报刊不多,当时党报的国际新闻报道也比较少。现在,不仅专门做国际新闻的报刊多了,党报、都市报也普遍加大了国际新闻报道的篇幅和力度。

  在竞争激烈的国际新闻报道领域,《环球时报》受到了读者的欢迎。为什么会得到如此的厚爱?人民日报社社长王晨在《环球时报》创刊10周年会上说的一段话准确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环球时报》发展的一个重要启示就是,报纸既可以坚持正确的导向,严肃、健康、积极,同时又可以走向市场。”导向和可读性,的确是我们在工作中绷得最紧的两根弦。

  一、把握正确舆论导向

  大家都知道,1996年9月26日,江泽民同志在视察人民日报社时,提出了“舆论导向正确,是党和人民之福;舆论导向错误,是党和人民之祸”的科学论断。在中国做报纸的人,只要是站在党、国家和人民的立场上,就要在报道中把握导向。如果不讲导向,报纸就办不好,谈不上报纸的改革和发展。中国所有的媒体都应该讲导向,刊载国际新闻的报纸也不例外。但刊载国际新闻的报纸把握导向,又有其特殊性:从报道内容看,国际新闻报道涉及中国外交、国际政治、国际经济等话题,与国家利益联系紧密,把握得好,有利于国家,把握不好,则会给国家添乱;从媒体环境来看,在世界范围内,报道实力是“西强东弱”——西方媒体数量多,影响大,辐射力强。中国的国际新闻媒体,如果自己没有主见,跟着西方媒体跑,难免要当它们的传声筒。

  在这种背景下,做国际新闻报纸应该注意些什么,的确是值得关注的话题,引起了很多人的思考。《环球时报》2003年5月刊登了一篇评论,题目是《媒体也别“傍大款”》,文中指出,国内一些媒体对伊拉克战争的报道,采用了美国的说法和口气,如报道“扑克牌通缉令”时沿用了美国人口中的“炭疽夫人”、“细菌先生”。2004年6月,《环球时报》又刊登了丁刚撰写的《中国媒体替谁说话?》一文。文中说:“美国人炒什么新闻,我们有些媒体就跟着炒什么新闻。一些夹杂着美国利益的观点通过我们的媒体在影响着我们的舆论。中国某些媒体就这样被人家当枪使了。”这两篇文章在读者中反响较大,在《环球时报》编辑部也引发了讨论。大家认识到,要想不被西方媒体所左右,关键是要有全面冷静的分析,这样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

  在《环球时报》编辑部的策划会上,我经常问一个问题:“中国在这个问题上是什么立场?”考虑这个问题就是为了防止跟西方的舆论跑,就是想发出自己的声音。大家都知道,美国这些年多次在人权会议上抛出中国人权提案,对中国的人权问题说三道四;2004年,美国自己在伊拉克出了个“虐俘丑闻”。那么,经常被他们指责的中国是怎么样对待战俘的呢?《环球时报》发表了《我志愿军优待美战俘》、《日本战俘回忆在华生活》等文章,用铁的事实批驳了美国某些人对中国人权状况的无端指责,在国内外引起较大反响。一家报纸,在政治上必须旗帜鲜明;但在社会生活诸方面,却不能以意识形态划线,别人好的东西我们也要学习。比如,国外怎样解决就业问题、住房问题,怎样植树种草,进行环境保护,都是贴近读者的好选题。《环球时报》开辟了《中国人看外国》、《记者调查》等版面,把这些题目做出规模,做出影响,开阔了读者的眼界。

  二、提高文章可读性

  在把握导向的同时,报纸还要有可读性,对自负盈亏的市场化报纸来说,尤其如此。《环球时报》不是机关报,也不是行业报。报纸如果不生动可读,读者是不会每期花1.5元去买的。

  报纸讲可读性,起码是要让人看得懂。我们的报纸是办给广大读者看的。如果满版都是专业词汇和一口气念不完的外国人名,读者肯定烦。为了做到通俗易懂,我们要求:

  首先是标题要“抓”人,让人一看就明白。

  一张市场化的报纸能否受人欢迎,标题因素占很大分量。如果标题做得云里雾里,空洞无物,读者看了好半天,也不知是啥意思,那再好的文章也会被弃之一旁。因此标题必须让读者见之则喜。

  据心理学家分析,人的最佳视野是20多度。六七个字的标题可以在眼珠不动的情况下一目了然。所以,标题越长,阅读越不方便,给人的印象也越模糊。《环球时报》的标题力求简练、具体、生动,就是要为读者阅读提供便利。

  同时,标题还应对读者负责。卖报纸不是“一锤子”买卖,如果读者被夸张的标题吸引,看文章后又觉得受骗了,那就会对这张报纸存有戒心。因此我们要求编辑把标题尽量做准确,要避免情绪化,避免空洞的口号。

  其次是语言要通俗生动,让文化程度不高的读者也能看懂。

  《环球时报》一直追求语言风格的平民化,不高高在上,不故作高深,努力把国际新闻写得像国内新闻一样好懂。许多读者反映,《环球时报》的文章条理清楚,文字通顺,对提高他们的语文水平帮助很大。还有读者说,《环球时报》是一份名副其实的大众传媒家族的报纸,而不是外交公报或教科书,所以,他们愿意看。

  第三是介绍来龙去脉,传播国际知识。

  国际新闻的发展,有一定的背景和过程。不明白这些,就不能很好地了解现状。而普通读者不是国际问题专家,也未必一直追踪新闻进程。如果报纸不做必要的交待,读者就会觉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为了让第一次看报的读者也没有阅读障碍,《环球时报》很注意介绍新闻的来龙去脉和基本的国际知识,借此扩大读者群。最近,有一位读者来信说:“1999年北约发动南斯拉夫战争时,我还是个初中生,哪里知道北约是什么。幸亏《环球时报》进行了详细的背景报道,终于赢得了我这个新读者。”

  还有一点是版面要美观大方。

  《环球时报》现在4开24版,版面大小非常适合携带、装订和保存。文章排版多用板块结构,取消竖排,方便读者阅读。

  报纸讲可读性,除了让人看得懂,还要让人喜欢看。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把策划看作办报的重中之重。

  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媒体接触“策划”不久的时候,对它的争论比较激烈。有人认为,策划就是炒作,不应该搞。我们认为,策划是必要的。策划就是选米下锅,而不是等米下锅。因为每天发生的新闻很多,或者说,媒体报的新闻很多。哪些适合自己的报纸,哪些不适合自己的报纸,哪些新闻在报道时怎么做些配合,都需要大家集思广益。

  在《环球时报》的报道内容里,国际新闻热点占了较大比重。刚开始,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抓住每个热点。但回过头来看,为了报道好戴安娜之死、科索沃战争、“9.11”事件、伊拉克战争等热点新闻,我们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策划会常常是天天开,占去了编辑部四分之三的办公时间。登什么文章要策划,文章分哪几段要策划,标题怎么做要策划。之所以要把策划做得这么细,是因为我们想在有限的版面上登出读者关心的内容,而不是只登那些操作起来比较容易的稿子。在阿富汗战争期间,为了让读者了解这个国家,《环球时报》经常用四五个版来介绍与之相关的信息。有写其地形复杂的《山国阿富汗》,写其气候特点的《阿富汗冬天特别冷》,写其历史的《阿富汗王国的变迁》、《苏军在阿富汗吃过大亏》等等。为了说明阿富汗人民很能打仗,《环球时报》还报道了《阿富汗毛驴成了稀罕物》,文中说:“有人戏称,冬季在阿富汗山地打仗,10辆坦克也比不上一头毛驴。”如果没有策划,没有研究透阿富汗一草一木的劲头,是很难做出这些文章的。

  通过策划,《环球时报》还抓住了读者关心的中国安全、中国外交等问题。中国安全,包括政治安全、军事安全、经济安全等诸多因素,构成了中国国民的基本生存环境,老百姓对此特别关心。1999年,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野蛮轰炸我驻南使馆,激起中国人民的极大愤慨。为了反映我们的立场,《环球时报》利用一个周六的时间,连夜抢出了一期特刊,详细地报道了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有力地揭露了美国的霸权主义行径。特刊上市之后,两三个小时之内便被抢购一空。我们连续加印了6次,仍有读者反映没买到。此后,又发生了“台独”问题、中美撞机、南沙群岛争端、美欧多次对中国产品实行反倾销等一系列关系到中国安全的事件,《环球时报》在《人民日报》编委会的正确领导下,给予高度关注,报道受到了广大读者的欢迎。

  中国外交,事关我们祖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应该说,读者对这一话题充满了热情。《环球时报》曾报道过的《中美都建新使馆》、《美允许汤曜明访美引起中国强烈反弹》等文章,都是事关中国外交的大事,也给读者提供了可读的信息。

  策划也能帮助报纸开掘独家新闻。不少读者给我们来信说,他们之所以买《环球时报》,就是因为它的独家新闻多。1997年,《环球时报》报道的《金正日接班》即是一篇独家新闻。这年9月,人民日报社驻朝鲜特派记者赵嘉鸣和《环球时报》编辑部经过调查分析,预测朝鲜领导人金正日将在10月10日前后就任劳动党总书记,于是迅速组织了《金正日接班》一文,登在10月5日《环球时报》的头版头条位置。由于“十一”7天长假,10月5日的报纸于9月30日提前上市,引起了国内外媒体的广泛关注。日本时事通讯社、共同社、《朝日新闻》、《日本经济新闻》等都转载了《环球时报》的报道。金正日后来于10月8日正式宣布接班,证明了《环球时报》的预测是相当准确的。

  三、建设一支高效的采编队伍

  讲导向,讲可读性,都得靠人来实现,没有一支高效的采编队伍,一切都是空谈。

  我们常讲:“没有驻外记者,就没有《环球时报》。”《环球时报》的驻外记者,有特派的,即《人民日报》的驻外记者;也有特约的,就是我们在国外发展的记者。为了扩展特约记者队伍,每个编辑和我们《人民日报》的驻外记者都付出了艰苦的努力。现在,《环球时报》的驻外记者总数已达到280多位,基本上做到了哪里有突发新闻,哪里就有我们的记者。在美国给我们写过稿子的记者有40多位,我们驻日本的记者有近20位。

  为了维系好记者队伍,《环球时报》设立了“好文章奖”,重奖独家的原创新闻;还为所有特派、特约记者设立积极供稿奖、现场报道奖和特殊贡献奖;同时要求编辑尊重记者的劳动。我经常叮嘱编辑们,向驻外记者约稿子,能早一分钟,就不要晚一分钟;对驻外记者的来稿要及时回复,不能“约稿时,急如星火,稿到手,冷若冰霜”。驻外记者的来稿,如果编辑考虑不用的,必须送到我这儿来,由我来看,能抢救的就抢救,不能抢救的,酌情开资料费。要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关心驻外记者,如得知他们有什么困难,能帮上忙的尽量去帮。通过这些努力,《环球时报》的编辑和驻外记者逐渐形成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环球时报》的编辑都是年轻人,来自全国各名牌高校,有着良好的政治素养和文化基础,但要做一个合格的国际新闻编辑,没有几年的积累恐怕很难。因此我们要求编辑努力做到:

  一是基础扎实,视野开阔。基础不牢,大厦动摇。国际新闻编辑应具有一定的新闻业务知识和国际知识。在《环球时报》的编辑中,有的在学校里学过这些内容,但离实际工作有差距;有的学的不是相关专业,需要重新学习。为了帮助编辑们夯实基础,报社发给大家《报纸编辑学》、《新闻采访学》和《当代新闻写作学》等书籍,并规定自学时间,定期进行考试。

  眼界不宽者见识不高。干新闻的应是“杂家”。为扩大编辑们的知识面,《环球时报》邀请了心理学、经济学、国际关系学等领域的名家来为大家开讲座。一堂好的讲座,不亚于一本好书,听了肯定是有益的。当然,真要开阔眼界,主要得靠个人努力。

  二是甘于奉献,勤于研究。人们常说,编辑是为人作嫁衣。做记者风风光光,做编辑则默默无闻,这要求编辑能甘于奉献。同时,编辑也不能没有追求,不研究问题,满足于拼拼剪剪别人的稿子。全面的新闻人应该是“两栖”的,既能当好编辑,也能当好记者。只有勤思考、勤动笔,编辑才能更好地理解记者的劳动,编好记者的稿件。

  为了提高编辑们的研究能力,《环球时报》鼓励大家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进行研究,动手采写重头稿件。

  三是雷厉风行,认真仔细。新闻不等人,磨磨蹭蹭干不了报纸。作为一名国际新闻编辑,必须要召之即来,来之能战。当然,单纯做到风风火火并不难,难的是要同时做到认真仔细。要在争分夺秒抢新闻的时候,保证不出纰漏。这需要扎实的基本功,也需要良好的工作习惯。

  《环球时报》还制定了一系列制度,对编辑工作进行督促。如,编辑延迟付印,要被罚款;所负责的版面上出现错别字,也要被罚款。全年累计错别字达20个的编辑,还会被降为试用期。这些制度不是与人为难,而是要督促编辑进步。有同志说:“没有压力,就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潜力。”在报业市场上,《环球时报》也正是在压力中不断发掘潜力,我们希望能更好地为广大读者服务,以回报他们的关心和支持。

(责任编辑:詹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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