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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型社会:科学素养教育与党报科学传播能力
孙瑞祥: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新闻学系主任、副教授
  2006年04月29日02:10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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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的十六大指出,要在今后20年着力建设一个全面小康的中国,这是一个从集体到个人都得到全面发展的小康社会,也是一个真正全民学习、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党中央新的战略部署的提出,是我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客观需要,是对21世纪世界发展潮流的积极应对,为我国以党报为核心的主流媒体在未来一个时期的议题设置确立了目标。

  一、20世纪60年代末,席卷欧美的第三次科技革命带来了学习型社会新思维,从根本上顺应了信息时代和知识经济对人类社会终身学习、全民学习、多元化学习的要求,成为进一步促进人类文明和全球经济与文化发展的不竭动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早在20世纪70年代初的《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报告中就提出:每一个人必须继续不断地学习,终身教育是学习化社会的基石。教育的机构和手段必须大大增加,使人们比较容易地得到教育,使个人有尽可能多的选择机会。教育必须具有真正群众运动的方式。埃德加·富尔主编:《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年版。

  建构学习型社会的核心是面向大众实施终身教育。毫无疑问,科学素养教育是学习型社会终身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个得到全社会普遍关注的今日话题。对每一个处在知识社会的现代公民而言,终身学习生存所必需的科学技术思想、知识、方法和技能,以适应社会进步和发挥自身潜能的需要,是我们应该具备的现代意识,也是科学素养教育的基本内涵。我国政府十分重视科学素养教育问题,明确指出,一个国家或民族要跻身于世界先进民族之林,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不仅要在科学技术发展中拥有优势,更要下大力气提高国民的科技素质,增强公众对现代科学技术的理解、掌握和运用能力,把科学思想、科学理念植根于民族精神,转化为全社会的创新能力。

  以终身教育为目标的现代教育,强调正规教育、非正规教育和非正式教育三位一体的平等、协调和统一的教育发展观。科学素养教育要顺应现代教育发展潮流,必须要消除“教育阶段”和“工作阶段”的二元分界,向多渠道、多时空和多媒体教育模式转变。显然,在建构学习型社会的大背景下,以党报为核心的我国主流媒体,历史性地承担了对公众进行科学素养教育的重任。而要不辱使命,就必须进一步加深对大众传媒教育功能的全面理解,不断提高科学传播能力。

  二、科学传播与科学素养教育这一理论命题的提出并非始于今日,自有其思想渊源。早在20世纪30年代,英国科学社会学家贝尔纳就明确提出了科学传播与科学教育问题,他在著名的《科学的社会功能》一书中,专设“科学传播”一章展开讨论。贝尔纳:《科学的社会功能》,陈体芳译,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尽管贝尔纳时代没有形成学习型社会终身教育的概念,但他对科学社会功能的富有前瞻性的认识,成为我们今天提出本论题的一个重要的理论依据。

  一个国家的整体科学素养,直接反映着这个国家的社会文明进步程度与现代化发展水平。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将公众科学素养状况,作为一项重要的社会发展指标加以监测,并把它作为制定本国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战略的重要依据。国际社会普遍将科学素养概括为一个人对科学知识、科学研究过程和方法、科学技术对社会和个人所产生的影响达到基本了解的程度,并据此形成了公认的评价科学素养的指标体系。

  我国自1992年起正式开展公众科学素养调查,截至2003年,由中国科协组织的全国性调查共进行了5次。2004年公布的最新调查显示,我国公众具备基本科学素养水平的比例达到1.98%,比2001年的1.4%增长了近0.6个百分点,比1996年的0.3%提高了近1.8个百分点。见中国科协2004年5月公布的中国公众科学素养调查。 但从总体看,我国公众科学素养水平同发达国家相比还处在明显落后的地位,在一些具体指标上甚至令人担忧。来自欧美的资料表明,早在1985年,美国公众达到基本科学素养水平的比例为5%,到2000年这个数字已经上升到17%。最新调查显示的我国公众科学素养和2001年欧盟15国、美国、日本进行对比表明,在对科学知识的了解程度上,瑞典排名第一,我国名列末席;在对科学方法的了解程度上,我国也几乎排名最后。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最新调查显示,我国公众有13.3%真正迷信,这个数字大大高于公众中具有基本科学素养的人数。见中国科协2004年5月公布的中国公众科学素养调查。这一现实告诉我们,全面提升我国公众科学素养任重而道远。同时也表明,以党报为核心的我国主流媒体在发挥其教育功能方面有待进一步加强。

  三、必须要消除一种误解,绝不能将科学素养教育简单地理解为仅仅是对普通民众的教育。党报工作者作为大众的一分子,同样是科学素养教育的对象,而且,他们的科学素养水平直接或间接地对普通民众的科学素养产生影响。历次科学素养调查均已显示,我国公众除了通过专业技术培训获得科技知识和信息外,大众传媒是其获知的主要渠道,并且这一主渠道地位还有不断被强化的趋势。最新调查显示,我国高达93.1%的公众通过电视获得科技知识和信息,其次为报纸,达到69.5%,广播为31.9%,见中国科协2004年5月公布的中国公众科学素养调查。这些数字比2001年的调查结果均有大幅度的提高。进一步分析表明,公众对科技知识和信息渠道的利用程度与其信任程度具有正相关性。换言之,学习型社会公众的“传媒依赖”现象,客观上要求党报必须不断提高自身的科学素养与科学传播能力。

  然而,现实告诉我们,包括党报在内的我国大众传媒的社会公信力不容乐观。这里有一组跨越20年的有关传媒公信力的量化分析,从中可以看出问题的严重性。198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研究所等机构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受众调查。总体上看,对新闻报道认为可信和基本可信的占到了65.8%。同期,江苏省新闻学会也进行了一次类似调查,总体上看,认为可信和基本可信的占到了80.23%。陈崇山、弭秀玲主编:《中国传播效果透视》,沈阳出版社,1988年版,第222、254页。 2001年初,复旦大学信息与传播研究中心组织了一次有关我国传媒设置议题功能的调查,其中一项是“你认为新闻媒介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客观世界的面貌”。调查显示,认为“完全”反映和“大部分”反映的,占调查对象的50.4%。《新闻记者》,2001年第6期。 2004年,南京市委宣传部和南京大学社会学系对八大城市居民进行电话问卷调查。被访者中对媒体宣传明确表示相信和比较相信的合计仅为38.7%。《中华工商时报》,2004年4月9日。 尽管时代的跨越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上述统计的可比性,但20年来我国传媒公信力有明显下降的迹象,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导致传媒公信力下降的原因可能很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主流媒体科学传播能力不同程度的欠缺是其重要原因之一。毋庸讳言,一个时期以来我国大众传媒伪科学传播现象时有发生,有的还相当严重。《新闻记者》杂志连续几年评出的“中国十大假新闻”中,就有不少伪科学传播案例。2003年对“非典”疫情的报道,同样暴露出大众传媒科学传播能力的缺乏。见2003年7月12日在中国科协主办的“灾难与科普高层论坛”上的专家发言。

  科学传播能力的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的是大众传媒科学精神的缺失。在我国思想文化史上对科学精神的倡导由来已久,早在1916年留美学生任鸿隽就在《科学》月刊上发表过《科学精神论》。今天看来,大众传媒在科学传播中对科学精神的实践尚不够自觉与全面,这直接影响着科学素养教育的开展。200多年前哲学家康德说过:我们不是处在一个启蒙了的时代,而是处在一个启蒙的时代。哈贝马斯也指出:现代性是一项未竟的工程。从倡导与实践科学精神的角度讲,思想大师们的论断是精当的。在建构学习型社会过程中,对新闻传播工作者进行科学素养教育,提高科学传播能力,是一个亟待求解的历史命题。

  四、我国公众科学素养发展状况极不平衡。城市居民具备基本科学素养比例为4.1%,农村居民为0.7%;家务劳动者和农林牧渔水利业生产人员比例不足1%,小学以下文化程度的比例则为零。见中国科协2004年5月公布的中国公众科学素养调查。因此,党报在实施科学素养教育中,应突出重点、兼顾一般,特别要重视对社会弱势群体、边缘群体的观照,这也是对党报科学传播能力的一种检验。全面提升我国公众科学素养是一项系统工程,从根本上讲有赖于社会经济发展与教育的普及。如何提高党报科学传播能力,笔者有两点建议:

  1.构筑科学话语向传媒话语转换的理性平台

  当今社会,科学传播在整体新闻传播中的比重日渐增大。在使科学走向民众、让民众了解科学的进程中,以党报为核心的主流媒体扮演着越发重要的角色。显然,大众传媒对科学的传播不同于科学家之间的学术交流。换言之,大众传媒的科学传播不能机械地移用科学话语,而是要按照传播的规律对科学信息进行二度创造,将科学话语转换为适于大众理解的传媒话语。可以看出,两种话语体系之间既有相融的一面,也有相悖的一面。一般而言,科学话语常要借助定义、概念、公式等专门化术语精确地描述对象;而传媒话语则往往要追求时效、新异、轰动与普适。在科学话语转向传媒话语的过程中,既要尊重科学规律,也要尊重传播规律,成功转换的关键在于找到两种话语体系的契合点。

  然而,现实的问题是,大众传媒在话语转换中还表现得不够睿智,在一些情况下我们的科学传播容易剑走偏锋。或是照搬科学话语,令受众不知所云;或是无端地激情演绎,使科学失去严谨。不少伪科学传播现象的产生,除因利益驱动而明知故意外,多数是传播者在由科学话语向传媒话语转换的过程中出了问题。解决的方法,一是要增强传播者的科学精神与科学素养;二是要建立新闻机构与科学机构、科学家之间的协商机制,尽力避免在话语转换中对科学信息带来的损伤。

  2.科学传播应充分体现人文关怀

  在一些新闻传播工作者的思想意识中,长期以来存在一种将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对立起来的倾向。从认识论角度讲,作为人类文明整体发展的两翼,科学与人文其内在的精神理路是一致的。我们所倡导的科学精神应该是充满高度人文关怀的科学精神,而绝不是唯科学主义。今天,大量的科学事件都是社会事件,都与人的价值观、审美观和日常生活密切相连,缺乏人文关怀的科学传播一定传而无力、传而不远、传而不到位。党报要提高科学传播能力,就必须要改变传统思维模式,在科学传播中突显人文价值。美国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在《高科技·高思维》中提出,在技术已成为一股统治和支配力量的今天,需要一种“高思维”即人文思维来平衡这一危险的趋势,这是一个很有见地的观点。

  事实上,我们在这方面还是有不少成功经验的。2003年国内主流媒体围绕“神五”成功发射与返回的集中报道,就充分体现了科学传播人文视角的转变,为科学传播创新树立了样板。此次报道一改过去科学传播中常见的既冰冷又神秘的报道模式,从飞船发射前后的预测预报、全程跟踪直播,到后续报道的精心策划,都实现了报道模式的新突破。实践证明,科学传播同样具有广阔的人性化展示空间,科学传播只有坚持“三贴近”,坚持以人为本,才能最终实现自身的传播目标。

(责任编辑:詹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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