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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他们没回家
曾翌 吴昊 唐跃
  2006年07月28日15:12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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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回家,对离家在外的人来说几乎是天经地义的。可是,在人大,每年都会有一些同学由于种种原因选择留校过年。据学生处处长高祥阳介绍,今年寒假人大在校过春节学生人数近400人,其中中国学生(包括内地和港澳台学生)366人,外国留学生23人。春节假期对于他们,显得格外不同。

  初尝打工滋味

  国际关系学院大一新生孙如鑫在这个寒假选择了在酒店打工。“一大盆水煮鱼,油乎乎的,又重。端着时那股呛味直往鼻子里钻。我每次端的时候都在想万一洒了怎么办,但幸好没有发生那种事。”

  孙如鑫的家在云南的一个农村,是家里3个孩子中最小的。家里经济状况不太好,大学的第一个寒假他没有选择回家与亲人团聚而留在了北京,除了可以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之外,更主要的是可以好好磨练自己,增加阅历。

  2006年1月17号,放假后的第四天,孙如鑫来到了一家叫“群生世家”的酒店,开始了在酒店打工的生活。

  第一天,他试端盘子。一开始,酒店的一些同事见他是大学生,怀疑他能不能干得好这个需要体力和技巧的苦差事。有人甚至说:“瞧他那学生样,能端盘子?”孙如鑫为了锻炼自己,一次次主动要求端又烫又重的水煮鱼,结果顺利过关。他用自己的勤奋和努力证明了他的手不仅捧得牢书本,而且端得稳盘子。他“鄙视”眼高手低:“我以前在家干过农活,也拣过垃圾来赚零花钱,还有什么干不了呢?”通过了第一天的试用,第二天他却犯了一个错误。当他端着一盘豆角走在刚擦过的光滑地板上时,他滑倒了,盘子也摔碎了。每打碎一个盘子罚款30元――相当于他一天工资的2/3!幸运的是,老板没有罚他,对此,他心存感激。

  第三天,店里开职工大会。他毫不避讳自己是个刚进酒店的新人,大胆地上台讲述自己对酒店经营管理的理解,没想到他提出的经营理念让许多人对他刮目相看,更得到了老板的赏识。

  第四天,老板不让他端盘子了,代之的是吧台的工作。记账,监督,接应――一天下来很顺利。

  第五天,老板叫他做相当于经理的管理工作。每天早上他开始组织对员工的例会。他跟他们讲洛克菲勒,讲励志故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第七天,他不想干了。来这,他的本意不在赚钱――他的自我实现已经完成。但是,同事们依依不舍,领导询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走;更有一些同事把他的手机抢过去,悄悄地输入自己的号码以保持联系……虽然感动,他最终还是离开了。

  七天三年――从waiter到吧台工作再到经理级,他用七天的时间完成了一个普通人在一家酒店三年才可能会有的成绩。

  “等有时间,我一定要把这段经历记下来。对我来讲,这七天太重要了!”他说。

  赚钱的时候兢兢业业,花钱的时候也毫不吝啬――辞去酒店的职务后,他和同学去了好多北京名胜旅游:长城,故宫,颐和园……。几趟旅游下来,孙如鑫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于是他又开始做家教了……

  感受人情冷暖

  “这一夜,这件事,我想在我一生中的地位将是很重的!”寒辛(化名)这样定位他在2006年的大年夜,他第一次与父母妹妹分开的大年夜,他自己选择的一个人的大年夜。

  寒辛是人大历史学院05级本科生,一个来自贵州农村的大男孩。十岁起就背井离乡到城市里学习与打拼,父母对他只身在外除了牵挂还是放心的。当他拿起话筒,告诉远方的父母自己需要用假期学习,而且可以找几份兼职赚钱时,家里人表示了理解与支持。

  大年三十晚上,多数留校同学都在学活联欢,看春晚,但寒辛没有去。他突然想到街上走走,看看除夕夜的中关村大街。当他来到一座天桥上时,见到瑟瑟寒风中还有一个老乞丐。他们聊了很多。

  “我问他有没吃饭,他说没有,我当时心里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我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个老人吃上一顿饭!不管他对我说的话中是否有假。”

  但是除夕夜的中关村大街,店铺都早已关门,整条大街冷冷清清的。寒辛在中关村大街上跑,跑了好远没有见到开门的店。后来终于在一条小街上找到了一家即将关门的店,买了饭。但跑回天桥上时,老乞丐已不知去向。

  “我当时在天桥上到处张望,一遍遍地喊‘乞丐老头,你在哪?’但,我的这个愿望还是落空了,这碗饭最终没能送到他手上。当时心里的失落与怅惘……”寒辛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更让寒辛触动的是,他看到了对比鲜明的一幕:当他去那个店买饭时,门口也来了人乞讨。服务员做了个“等等”的手势,转身回店提着一壶开水出去了,“好像是一个热心的人。”但不一会儿当他出来时,乞丐不见了,而在原来乞丐停留的地方有一滩水。原来服务员把乞丐赶走了……与此同时,服务生恭恭敬敬的把寒辛送出门外说再见。

  寒辛明白了:“我该庆幸,我不是乞丐,不会受到这种侮辱;我甚至处在一种受尊敬的地位,我更无需在寒风中乞讨。与他们相比,我是幸福的!”

  体味多彩文化

  曾惠仪是新闻学院的大四留学生,是来自马来西亚的华人。再过半年,她很有可能要回马来西亚了,照她的话说“我在这时间不多了,要抓紧去走走”。而“中国有几个地方是必须要去的――西藏,新疆,蒙古,哈尔滨!”于是这个寒假,她第一次没有回家。

  曾惠仪和几个同学去了“冰城”哈尔滨旅游,但是回来后却大呼“失策”――零下三十多度让来自热带的她冻得有“风湿痛的感觉”;不过像哈尔滨那种规模的难得一见的冰雕和冰灯还是让她感叹不已:“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一定要去,冰雕建筑物就象真的一样,很大,人可以进去,太好玩了!” 除了冰雪世界,哈尔滨的饺子也让她赞不绝口。“真好吃,原料很普通,味道就是特别好!”年后他们又去了承德避暑山庄,很显然不合时宜,又是一次“磨练”。她感叹中国国土的庞大,和马来西亚非常不同,她已经去过了新疆和哈尔滨,以后还要去西藏……

  虽然寒假的时间不多,但春节那几天曾慧仪还是选择了留在北京体验过年的氛围。“在中国过一次年不容易,当然要留在北京体验下纯粹的中国文化。”由于今年对北京市内燃放烟花放松了限制,让曾惠仪大饱眼福。除夕夜,她和几个马来西亚的朋友在大钟寺附近吃完年夜饭后散步回学校,这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她们走了2个多小时。“北京的烟花好美,马来西亚的从没有这么壮观!”

  夜里守了岁,大年初一曾惠仪又去了雍和宫烧香祈福,“人太多了,在里面一转就是大半天。”她说,“马来西亚也有烧香拜佛,比如天后宫,但人没有这么多,也没有一个庙的香火有这么旺。”她还说其实在马来西亚过年显得更热闹一些,有华人社团的演出,舞狮等很多活动,“也许是因为那里居住着不同的人种,大家会更加热烈的庆祝自己民族的传统节日。”

  “但中国有不一样的感觉,有传统的中国的文化,而马来西亚搀杂了当地本土的和一些外来的东西,不是清一色的中国的那种感觉。”她说。

  “谁能不想家?”

  当留校的同学在学活东厅联欢,被春晚的小品逗得乐不可支时,当曾惠仪在街上和朋友看烟花看得大呼过瘾时,东风六的楼管王师傅一个人守着一幢楼过除夕。

  “一个人也没啥事情做,看一会儿电视,走动走动,也省得心里想得太多。你说大过年的谁能不想家呢?”他说,“不过这样可以多为将来存一些钱,而且总要有人来负责这个工作的,你说是不是?”王师傅说。

  其实王师傅已经不是第一年没回家过年了。2001年他从家乡河南驻马店来到北京开始了这份工作,5年多来只回过一次家,家中三岁的小娃娃现在已经上了小学二年级。他来北京不久之后,爱人也来了北京,同样在人大后勤工作,不过她每年过年都会回家过年。“让她回家看看老人孩子我心里放心些!我还有四个兄弟,父母那里也要有人照应。”

  虽然不能回家,但王师傅不忘和家里通了电话。“内容嘛,其实也没啥,祝父母过年好呗,让他们注意身体。让儿子好好学习。都是些很家常的话。”他说得格外平静和朴实。王师傅常常不自觉地把 “累”、“责任”这些字眼挂在嘴边,作为一个丈夫,一个儿子和一个父亲,这个三十一岁的男人身上的确承载着太多的压力。春节团聚目前还是略微显得有些“奢侈”,他在努力为明天积攒着希望。

  “就盼着早一天能吃上家里包的饺子吧。”他最后说。

  “一定要回趟家!”

  零点的钟声敲响后,同学们从学活东厅尽兴而归。此时,杨俊义老师与其他老师一起来到了“蜀正园”餐馆。这几位负责组织团拜会的老师,打算好好地吃一顿“庆功宴”。

  杨老师是人大文学院2001级毕业生,春节期间在学生处工作已经连续四年没回家过除夕了。上大学时没回家是因为经济原因而做家教,今年则是负责组织学校团拜会。为此,他们辛苦了近两个月,大年初一的凌晨,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吃过饭已是凌晨三点左右,杨老师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团拜会的图片、文字资料,往各个媒体发活动信息……一直忙到天亮。

  忙得晕头转向的杨老师,在中午踏上了回家的火车。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竟然没有拿一点年货回家。这使他有些懊丧。

  但他又很快乐,正如他自己所说:“这些年虽然因种种原因没回家过除夕。但是过后,我一定要回趟家,即使只呆几天。因为父母若不亲眼见到我好好的,他们就觉得我在受苦。”(《新闻周报》第618期)

来源: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网站 (责任编辑:孝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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