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栏目:捕捉人间最动人的平凡

赵飞  陆地

2007年09月24日16:29  来源:人民网――视听界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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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2004年以“情感频道”定位,到跻身于全国卫视第一集团行列,江苏卫视只用了两年的时间(今年上半年,江苏卫视晚间黄金时间收视率和广告收入基本稳定在全国省级卫视前2名)。业内学界不少人都在研究,在探究——江苏台成功的秘密是什么?在笔者看来,电视台的所谓“秘密”,都是公开的。一言以蔽之,靠的是节目。

  本文拟以江苏卫视的《人间》栏目为例,从栏目选题、表现手法、受众定位、栏目目的等方面对节目进行分析,力图找到热播现象背后的电视传播规律。

  《人间》是2007年3月5日才创办的一档周一至周五的日播栏目,时长一小时,以“正在发生的事件,不同寻常的情感”为主题。节目核心是呈现一个有悬念、有戏剧冲突、正在发生的情感故事。虽然目前情感类节目种类繁多,但《人间》节目播出后立刻脱颖而出,好评不断,刷新了江苏卫视的收视纪录,并正在创造多媒体、多频道时代的收视纪录。

  一、主角:沉默的大多数从边缘到主流

  最近十年来,中国进入了一个快速的社会转型期。社会结构、经济结构快速变化,旧体制中深层次矛盾充分暴露, 且难以立即消除, 新体制尚不完善, 两者之间的矛盾加剧, 社会生活呈现出一种错综复杂的局面。处于社会转型期的人容易产生失落感和生活压力,社会上又缺乏解决此类问题的相应组织和机制。《人间》应运而生。

  人的内心总是想超越这个平凡、琐碎的物质世界, 进入更为辽阔、丰富的精神家园。《人间》准确地捕捉到了普通大众对作为一种精神存在的价值意义的需求,提供了一个情感上的宣泄平台,并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对公众情绪的释放、疏导和慰藉作用。《人间》力图使每一个节目的参与者成为媒介的主人公,大胆、率真地释放自己的真情实感和生活经历;与此同时,《人间》还力图使每一个受众都能从倾诉中分享人生的经验,达到情感的共鸣。节目始终关注处于社会文化边缘的“沉默的大多数”, 还有围绕着他们的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情境。 这些带着社会生活质感出现在声光色媒介世界中的人、事、物, 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大众边缘情感的认同需要, 也慰藉了他们在媒介文化活动中争取主体地位的持久冲动。[1]

  二、定位:适合全家人看的情感节目

  电视作为社会现实变化的敏锐的风向标,直接或间接地让人们从荧屏中观照现实,观照自我。作为晚间九点半播出的一档情感事件类栏目,在这样一个各大电视台以热播电视剧为诉求的狭窄空间能够抢到收视冠军,连《人间》的主创者们恐怕都没有想到。其实,他们已在有意无意间抓住了每个家庭中成员共同的审美需要,抓住了收视盲点。

  《人间》的关键词总是围绕着妻子、丈夫、儿女、父母,多数都以和观众生活息息相关的婚姻、家庭、伦理、道德等社会问题为题材,在引发观众收看兴趣的同时潜移默化地规范观念认识,整合文化现象,成为公众家庭生活的媒介表现和延伸。比如《天价征子记》、《叛逆的儿媳妇》、《婆婆媳妇和大姑》等节目将目光聚集在两代人的情感交锋上,引发了观众对两代人情感交流的大讨论。[2]

  《人间》用一个个发生在人们身边的故事,以对普通公众和家庭来说是陌生的、充满疑问的和具有启发意义的方式来重新表达情感,使新的体验通过大众媒介产生和传播出来,为那些越来越繁忙、越来越疏于交流、越来越孤独的人们找到共同交流的话题,拉近彼此的距离。

  《人间》就是这样一个现实生活中的情感发掘者和建构者。它以面向大众的媒介身份,较好地利用了联结社会人群的共享的情感经历和共鸣意识,起到了无形的感情纽带的作用。

  三、形态:整合与创新

  除电视外,其他媒体也有相应的情感节目形式。相比而言,电视媒介更形象、直观,更能满足人的表现欲和窥视欲,也让观众觉得更真实、更可信。《人间》的推出与火爆与其新颖的电视节目形态、原创的节目品格和丰富的节目元素有着直接的关系。

  在情感元素上,《人间》吸收了上个世纪90年代中央电视台大型新闻杂志《东方时空》子栏目《生活空间》的特质,并吸取了跟踪纪实性报道的表现手法和现场访谈的一些技巧。这些都有助于提高节目的真实性和可信性。

  在服务元素上,《人间》通过当事人、主持人与专家,或记者与当事人的面对面接触,增强了节目的现场感,又推进了事件进行。现场专家的心理咨询或情感调解,也更增强了节目的权威性和信息的丰满度,弥补了单纯情感叙述类节目“倾听分享有余,服务启发不足”的遗憾。

  在叙事元素上,《人间》的传播实践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颠覆了传统的话语生成方式,经典性、规范性、权威性等概念被淡化,日常性、多元性、开放性、戏剧性得到了进一步确认。比如《人间》在谈话节目中第二演播室的巧妙运用,既较好地保护了相关当事人的隐私,又有效地营造了悬疑和疏离的美感;既保持了故事叙述的流畅性,又给各方当事人公平表达意见的机会。此举无疑是《人间》对电视节目形态的一大创举和贡献。

  在空间元素上,《人间》的转换和衔接技巧也炉火纯青。故事的展开不是线性的现场描述、一对一的访谈,而是采取了外景记者与内景主持分工合作的形式,一边进行事件调查,一边推动叙事进程,并与第二演播室穿插组合。这种交叉组合的手段,使观众的审美心理处于叙述和演绎之间,现时与历时之间,打通了影像与现场之间的空间。人们也正是通过这种共享的交叉、重叠,从人与人之间的故事中,从主持人的提问中,从专家的调解中,获得了借鉴、观照、反思和感悟。

  总之,《人间》是在整合了同类节目特点和不同类节目优点的基础上有所创新的一档集人文关怀、心灵服务为特色的全新节目形态。

  四、叙事:跌宕起伏情节曲折

  事件是需要讲述的,但是《人间》呈现出来的故事不仅仅是讲述。如果仅仅是展现故事,那么嘉宾就是讲述主体,主持人只要做到“承、传、启、合”,让嘉宾无压力地说出各自的的故事就足够了。但是《人间》不要这种淡如清水般的完整,而是寻求稠如鸡汤般的醇厚。

  《人间》追求的是人物背后事件的解秘和说明,与观众一起见证一个探询的过程,期待与观众酣畅淋漓地共享人物心中激荡起伏的情感故事。《人间》正是为生活中最忙碌的人群提供久违的阅读小说和观赏戏剧的快感。

  《人间》要呈现事件的真相。一部好的小说,一定是细腻地去铺垫,铺垫,直到高潮,然后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所有的矛盾爆发。《人间》继承了优秀节目中对故事的细腻铺陈和掌控矛盾的能力。因为都是生活中的事件,事情发生的原因和环境都是很普通的,一般人的处理办法也都大同小异。但是,一旦有人打破常规,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故事就好看了。

  《人间》的观众总是在赞叹:我永远不知道事情的下一步会是怎样。这就是小说和戏剧带给人们的观赏快感。不论是主持人的串词或者是VCR中的旁白,都在营造悬念或为悬念作铺垫,甚至主人公在现场的一个动作、一句话、拿出来的一样物品都可能是悬念产生的基因。

  独特的叙事结构和悬念吊足了观众的胃口,让他们欲罢不能,欲离不忍。《人间》就是一档真实而又充满戏剧张力的节目,同时也是人与人之间情感交流的公共空间。

  五、主持:知性成就控制力

  《人间》栏目中的主持人与嘉宾往往在一个固定场所进行访问, 以两者的话语交谈推动整个节目的进展。节目中不断穿插的记者实地跟踪拍摄的画面作为一条暗线也展示着故事的发展。如何将这些细碎片断有机地组接起来,更加理性、清晰地展现故事,更加深刻地剖析情感,如何在没有热烈的讨论现场,没有煽情的乐队伴奏,也没有形式多样的场外互动的情况下,形成具有强大感染力的“场效应”,富有理性和知性的主持人就成了灵魂。

  《人间》中的两位女主持人端庄、和蔼,气质文雅,更难得的是在情感节目中体现出理性的风格和公正的判断,避免了情感节目沦为煽情节目的可能。她们在整个节目中表现出了较强的驾驭能力。比如在《死而复生的女儿》一期节目中,作为亲生母和继母的两位女人,情绪异常激动,几次欲起身动手,都被主持人机敏镇定地化解开来。她们总是恰当的提出流畅叙事必须涉及的问题,避免了情节拖沓和乱生枝节,又能够在适当时候保持沉默的倾听态度,让故事像小溪一样流动。可以说,《人间》的主持人基本上做到了倾听、沉默、提问、求证、叙述、评论转换掌控自如而又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既满足参与嘉宾倾诉和分享的欲望,又尽可能多地挖掘观众想要的信息。

  结语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收视率的压力下,节目如何在故事资源、故事类型的有限性与公众对新奇的追求无限之间保持定力和职业操守,如何避免选题上对耸人听闻的悲剧丑闻的依赖,如何在平凡的人中挖掘出不平凡的故事,在平凡的故事中挖掘出动人的情节,如何在保持质朴的同时不陷入家长里短的琐碎,如何在保持观众与记者的参与性的同时保持故事的原生态,不但对《人间》栏目,对所有的同类节目都是一个挑战。注释:[1] 杨帆.从电视新闻话语的嬗变看媒介受众的边缘情境.中国电视,2007-05.[2]《人间》勇夺全国同时段收视冠军.

  http://video.sina.com.cn/tvs/2007-03-19/17285039.html

  (作者分别系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生、教授)

(责编:孙宇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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