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才过,水乡小河旁,杨柳、梅花在春风的抚慰下,悄悄露出嫩芽,暖风熏得游人醉。小船在弯弯曲曲的河道和石拱桥下游弋,桨声吱吱嘎嘎,船夫一时兴起哼着歌谣。在吴江同里,在昆山周庄,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纪,心中漾起别样的微澜。小桥流水人家、飞檐翘角青瓦白墙的古民居、依桥而筑的木楼、被千百年的脚步打磨得溜滑的青石板路、古镇居民处变不惊的淡定神情……每一帧镜头,都是精致的江南水墨风情画。
与古镇的闲适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苏南县市级广电人的现代竞争意识。在常熟,一位曾经的电台领导兴致勃勃地向我说起,千禧年,他和他的团队,是如何运作,用3千元购买来的广播节目,吸引了一天12万元的广告。在吴江和昆山,主管广电宣传的负责人对新闻从业人员的业务能力有着清醒的认识,把员工业务培训列入年度工作计划。“南人北相”、性情豪放的江阴广电人对“巨无霸”央视的垄断颇有微辞。太仓、张家港、江阴、昆山等苏南县市级广电,年总产值都在1亿元以上,其中广电网络所获,占了相当大的比重。这些经济发达县市的有线电视门樘入户数达到了20万到30万户。如此固定的有线电视用户,是有效传播新闻、电视剧、综艺等节目的目标观众群,也是商家定点发布广告的目标受众群,潜藏着巨大的传媒市场资源。
对于网络整合,苏南县市广电的领军人都认为“统”是大势所趋,但如何“统”,却是个问题,倘若按照行政指令,恐难顾及各方利益,尤其是做了大量基础工作的县市级广电。不由让我思考,应该用怎样的眼光,去重新审视作为“四级办广电”底座的县市级广电机构和传媒的作用。我国地区差异很大,经济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基于实力的差别,广电产业的发展可谓大相径庭,对广电属性的认识也是见仁见智。以率先实现小康的昆山市为例,这里已经取消了农业户籍,城镇人口200多万,其市区和周边开发区交通便利、高楼林立、外商云集,已经发育成为一个现代化的中等城市了。当地党委政府和民众,无疑希望本地广电在转播好上级主频道、主频率的同时,拿出更多的时间段,更贴近本土的内容,更多样的传播方式,为当地受众服务。这与早前政策对县市级广电的定位和要求,已经有了不小的距离。
苏南之行,更加促使我下定决心,在本期《视听界》头条位置,以2万多字超常篇幅,刊登资深广电人李向阳先生的大作《在新闻事业与传媒产业之间徘徊——评传媒机构内部运营改革的十二项悖论》。这位尊敬的长者在文章中开宗明义:“由于国家经过二十多年的改革与发展,媒体运营的总的背景平台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换,而至今除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单位以外的绝大多数传媒机构自身的体制却几乎还是原封不动,在实际运营中便出现了改革与悖论同时并存的局面。这是目前媒体经营者、管理者与政府管理部门几乎共同面临的困惑与苦恼。”他以长期广电管理工作的积淀和扎实的理论功底,更以直面现实的胆识和对广电的热爱之情,归纳出了传媒机构(主要是广电机构)的“十二项悖论”。文章超长,但涉及到十多个比较重大的问题,所以,也可以认为是十多篇短文的集合,且无一般论文常有的八股腔,绝非裹脚布式的文章,值得关心广播电视事业、产业的同志仔细一读。
新文化运动的干将胡适先生当年曾经说过“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借用胡适的话,我想说,《视听界》应当“多研究些问题,以及解决问题的方法,少谈些理论”。这并不是说,作为学术期刊的《视听界》排斥理论,而是说,理论要贴近现实,不要故作高深,更不能故弄玄虚,让读者云遮雾罩的,以此显示自己的深刻。在常熟,幸会《视听界》的老读者老作者金震茅先生,他对《视听界》二十年来的变迁如数家珍,让人感动。在江阴,广电局副局长徐德明先生告诉我,《视听界》他每期必读,拙作“总编手记”系列随笔,他一连报出了好几个题目。在苏南各地,广电机构负责人对自负盈亏的《视听界》表示出了精神上的勉励和财力上的支持。更多的广电机构领导和从业人员,对《视听界》提出了宝贵的建议。殷殷关爱和热切期盼如春风拂面。我和我的同事,受此激励,愿把飞利浦的广告词“让我们做得更好”,作为未来工作的努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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