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闻周报》编辑怎样评论范长江的作品

2008年09月09日14:09  来源:中华新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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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通讯《忆西蒙》

  这篇通讯,《大公报》没有刊载,由《国闻周报》独家发表,连载于第十四卷第十五至二十期,出版时间为1937年4月12、19、26日,5月3、10、17日。在范长江写的通讯中,这是一个长篇,约5万多字。

  1936年5月底,范长江结束了西北采访之后,进入大公报,成为大公报的一名正式记者。实际上,范长江在西北采访期间,《大公报》在刊载他写的《伟大的青海是中华民族的一个支撑点》等通讯时,编辑就在他的名字前冠以“本报特派员”的称谓了。

  去西蒙额济纳和阿拉善两旗调查,是范长江成为大公报正式记者后“奉社命”的第一个任务。他的《忆西蒙》的开场白是这样说的:“二十五年夏(秋)季之交,外人进图西蒙日亟,社中命记者深入额济纳、阿拉善两旗视察,往返二月有余,当日因环境关系,未能发表。后又因绥战牵掣,无暇执笔。现在西蒙危机稍减,而当时外人经营之情形,尚始终未曾揭开,兹特追忆记之。以飨我留心国事之读者。”这段开场白说的“二十五年夏(秋)季之交”,指1936年8月末;“外人进图西蒙日亟”,指日本人入侵西蒙的企图日渐紧迫。范长江扮成一家公司的职员,以给额济纳旗图王送礼的名义,深入额济纳。这是一次隐性采访,和前次西北采访一样,充满惊险。因而,《忆西蒙》既是一篇政治色彩强烈的通讯,又是一篇传奇色彩浓郁的通讯。

  《国闻周报》的编辑是怎样评论长江的《忆西蒙》呢?《编辑后记》写道:“近年来,政府正在推进国家的统一。但是因为事实的限制,对于照顾边远人民的福利,时常会感到鞭长莫及之苦,我们读了长江先生的《忆西蒙》一文,就不禁发生此感。”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编辑后记》接着用另一篇文章作答:“本期札奇斯钦先生论近代蒙古政治地位的一文,可以代表蒙人对于中央的企望。我们相信在国家统一工作逐步完成中,蒙人的利益,是不应漠视的。”看得出来,编辑写这则评论颇讲究策略。但我以为,有一个问题似应点到而没有点到,就是西蒙的根本问题,在于外来日本帝国主义势力的入侵。恰恰在这一点上,范长江的《忆西蒙》,让我们看到了事实的某些真相。

  评论通讯《陕北之行》

  《陕北之行》是《国闻周报》独家发表的又一篇范长江写的重要通讯。这篇通讯写于1937年4月21日,是范长江2月14日从西安回到上海,连夜赶写出《动荡中之西北大局》一文后,写的几篇通讯之一。

  这篇通讯包括三大部分,第一部分“西安里面”,着重写他在杨虎城公馆采访周恩来的情形。周恩来是范长江见到的第一位中共和红军的高级领导人。周恩来在接受他的访问之前,就读过他的通讯,特别是读过他关于红军长征的报道。周恩来向范长江详细谈了西安事变的发生与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经过。第二部分“万里关山”,写他在博古、罗瑞卿陪同下从西安去延安途中的经过和见闻,重点写博古谈中央红军长征。第三部分“肤施人物”,写他作为白区报纸记者访问延安第一人,受到中共毛泽东等一批高级领导人的欢迎与接待的情形。十年内战时期,在白区报刊上,这些人物一个个被泼污水,被歪曲得十分可怕。直到西安事变后,中央社还在所发的消息中污蔑毛泽东为“匪”,并造谣说毛泽东到西安,“须发长尺余,状极怪戾。”范长江的通讯,与此相反,抓住他们的特征,以简笔勾勒,再现其真实形象。依次出场的有:林彪、吴亮平、廖承志、刘伯承、林伯渠、朱德、丁玲、张闻天、毛泽东、徐特立等。请看他怎样写“朱毛”:“朱德已有五十多岁了,而面目仅如四十岁人之健壮。他说他每天打篮球,说话完全四川音。‘半生军阀,半生红军’,他自己笑着自道。他说红军作战没有什么秘诀,只是政治认识透到每个战士,和群众基础工作得到许多便利。”“最后到的毛泽东先生,许多人想象他不知是如何的怪杰,谁知他是书生一表,儒雅温和,走路像诸葛亮‘山人’的派头,而谈吐之持重与音调,又类三家村学究,面目上没有特别‘毛’的地方,只是头发稍为长一点。”这样写,很有针对性。在那个年代,在一篇通讯中,如此栩栩如生地描绘众多中共领导和高层人物,还是难见的。此外,在第三部分,他还写了去毛泽东窑洞和毛泽东作彻夜长谈的内容。

  这篇通讯写成后,大概因为当时的政治环境还不成熟,《大公报》没有及时发表。卢沟桥一声炮响,发表的机会来了!范长江把它收入1937年7月17日出版的《塞上行》一书,而《国闻周报》则提前于7月12日出版的第十四卷第二十七期独家披露。编者在《编辑后记》中写道:“本报对于现代史料的保存,一向十分重视,本期长江先生的《陕北之行》一文,是一篇极珍贵的史料。作者继《中国的西北角》之后,又将有新著出版,此篇即该书中的一章,特提前在本报披露,俾读者先睹为快。”《国闻周报》编辑认为《陕北之行》“是一篇极珍贵的史料”,把话说到了点子上。《国闻周报》在披露此文时,特别注明“本文不准转载”,再次表明编辑对此文的看重。尽管如此,范长江作为白区报纸第一个记者访延安的这件事,早已不胫而走,在当时的新闻界影响很大。正像一些外国记者跟随斯诺足迹纷纷前往陕北访问一样,中国记者也一个接一个跟随范长江的足迹访问延安。

  一点小结

  范长江大约在1934年10月当大公报的特约通讯员,1938年9月或10月离开大公报,这一时期他写的通讯和评论,大部分是在《大公报》上发表的,也有一小部分在其他报刊上发表,《国闻周报》发了8篇,不算少了。不过,前已交代,《国闻周报》和《大公报》在事实上是一家,通讯在《国闻周报》上发表,实际上是“肥水不落外人田”。8篇,除上述4篇外,其余4篇是:《绥远的检讨》(载第十四卷第一期,1937年1月1日出版)、《察南退出记》(载第十四卷第四十一期,1937年10月25日出版)、《如何巩固抗敌阵线》(载《国闻周报》战时特刊第十一期,1937年9月23日出版),《忆夜战场》(载《国闻周报》第十四卷,第四十七期,1937年12月6日出版)。这4篇,《编辑后记》没有评论,这是正常的,因为《编辑后记》并非对发表的每篇文章都必须点到,都必须评论。一般地说,文章既发表,就表明编辑认可了;文章既发表,又在《编辑后记》中点到,有所评论,就更表明编辑对此稿格外看重了。这样的稿,在《国闻周报》发表的范长江的文章中占了50%,这个比例不算低。如果加上周飞介绍《中国的西北角》那篇书评,比例就上升到55.5%了。更重要的是,《编辑后记》对范长江通讯的评论意见,虽说只有三言两语,但大都讲到要害处,反映了编辑的水平和慧眼。可惜,由于上海沦于日寇之手,《国闻周报》出至1937年12月6日第十四卷第四十七期终刊,不然的话,我们很可能还会读到《国闻周报》编辑对范长江通讯更多的评论。(下)

(责编: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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