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瘾少年六周“脱瘾”感动母亲--传媒--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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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师大戒除青少年网瘾家庭干预首个在京试验项目结课,四组“问题”家庭参与心理干预

网瘾少年六周“脱瘾”感动母亲

2011年01月04日08:41    来源:《新京报》     留言 0 条     手机看新闻

  


  昨日,北京海淀区温泉二中,每个学生拉着母亲的手,相对而坐说出感谢对方的话,小南与母亲(左)拥抱在一起。记者 韩萌 摄
昨日,温泉二中,小西(化名)和妈妈的手对在一起比大小。记者 韩萌 摄


  “脾气变好了”、“地位变高了”,昨天下午,小南(化名)趴在教室的板凳上,一字一句地写下他这几周的变化。母亲凑近他,补充了一句,“你爸对你好了。”

  “嗯,你也知错就改了。”小南调皮地回了句。

  而一个月前不是这样:儿子沉迷网游,父亲对儿子非打即骂,母亲一味指责。

  为戒除网瘾,他们自愿参与了一个青少年网络成瘾预防和干预项目。该项目由北师大网络使用行为研究与干预中心经过两年开发,最新推出的帮助青少年戒除网瘾的方案。该项目提出以家庭整体作为干预对象,从改变家庭结构、家庭沟通等角度,改变孩子网瘾习惯。

  项目组成员刘朝莹博士认为,网瘾青少年跟家庭有很大关系,所以治疗网瘾要让家长参与进来。

  该项目去年夏季曾在内蒙古进行,此次北京选在温泉二中,4名被查出患有不同程度网瘾的孩子和家长自愿参加了免费课程。从去年11月20日开始,他们每周六都来上两小时课。

  昨天是最后一课。6周的时间,每个家庭和孩子都渐渐发生着改变。

  儿染网瘾 父亲挥拳

  昨天下午两点多,温泉二中初一学生小南、小桐和小西与他们的母亲如约而来。

  课程过半,刘朝莹让所有人闭上双眼,慢慢放松,深呼吸。她让他们想象一年后其乐融融的家庭情景,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几分钟后,大家睁开双眼。所有人看到,小南的母亲脸颊红润,双眼潮湿。

  “有一点说不出的感动。激动的感动。”她想到的是,最近一家人一块吃饭的场景,而这之前,他们家从没在一个饭桌上吃过饭。

  “儿子突然长大了。”她觉得。

  而刘朝莹说,刚开课时,小南的表现是团队里问题最严重的一个。

  “当时他说走就走,没有纪律,成绩在班里倒数。”刘朝莹说,但最严重的问题是,他和父亲的状态。

  小南觉得,以前他和父亲跟仇人一样。

  小南的父母是外地来京务工人员,夫妻俩在北京做生意,小南上小学四年级时,家里添置了电脑。但夫妻俩因为生意经常忽略孩子,而教育孩子则是简单粗放的。“他爸管孩子就是硬,‘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南母亲说。

  小南爱玩网游,一次,父亲先答应要让他玩儿两个小时,但半小时后,就让他关电脑。“我说他不守信用,他就大吼说,“我让你上就上,让你关就得关”,小南说。

  恨父亲,小南将发泄渠道逐渐转移到网络上,他觉得打打杀杀很刺激。

  父子俩矛盾不断升级,甚至很多时候,父亲拳脚相加。

  父子危机 突然改变

  去年12月4日,温泉二中经过筛选的4组学生家庭参与了第一节课。13岁的小南带着父亲也来上课。

  刘朝莹很快发现,这对父子的关系很尴尬。

  “俩人自始至终没话,连最简单的配合都做不到。”刘朝莹说,当时让家长和孩子配合做“同舟共济”互动活动,就是俩人都站在报纸上,将报纸一点点对折、折小,当报纸小到站不住两个人时,家长和孩子可通过抱着、背着的方式,站在报纸上。

  “所有家庭都完成得很好,但他们父子,报纸刚折两下,就再也不肯做下去了。”

  看到别人家的家长和孩子都很亲密,小南父亲当场说,“我有种失败感。”

  回家后,小南发现,父亲变了。“他就来了一次,就能和我商量着说话了,不再一意孤行了。”

  母亲觉得小南也变了,“以前十回能有八回不完成作业。这回回家先写作业了。”

  “他通过课程意识到不应该成为电脑的奴隶,他的生活重心应该是学习。”刘朝莹透露,按照戒除网瘾的干预计划,在第一节课的“再定义”环节,让孩子看到网游消极的一面,让家长看到积极的一面。他们不仅让孩子试图改变生活重心,而更多的是让家长理解孩子的行为。

  名次提高 信守承诺

  昨天的最后一课,母子俩迟到了。“是我迟到的,我受罚。”胖胖的小南背起母亲,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我特别感谢这次课程,变给了我一个好孩子。”在回顾环节,小南的母亲有些激动,从第一节课后,小南和父亲的关系就开始发生变化。“父子俩脾气都不好,以前经常冲突,但自从上课以来,孩子一次都没挨过打。”

  小南母亲说,第一节课后,就发现儿子回家先写作业了,问他为什么不上网玩儿了,他说,“突然觉得网游没什么意思。”

  因为家庭情况,小南不能像一些家庭宽裕的孩子一样参加课外辅导班,因此,小南就抓紧一切课余时间,找课任老师辅导。“人家下课上厕所的时间,孩子都跑到老师办公室问题。”小南母亲说,孩子表现好了,老师最近非常关注他,督促他学习,老师的重视也给了小南很大激励。

  在此前的第三次课上,母子俩在课程上定了份契约,他们通过商量制定目标及奖励,由在坐的其他成员签字见证。

  小南许下承诺:周末按时做完作业,奖励上网两小时;第二,学习成绩上升奖励一部手机。母亲当场答应。

  而随后的期中考试,小南拿到了全班11名的成绩。小南母亲说,刨去并列的,儿子成绩应该是第七。“把我们夫妻俩高兴坏了,他爸赶紧给他买了个手机。”

  “他爸改变最大。”小南母亲说,上上周,当她心情不好想教训小南时,还被他父亲拉了回来,“他说是我的错,应该跟儿子道歉。”丈夫这一小小的反应,却让小南母亲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脾气不好的他从没这样过。

  刘朝莹认为,小南父亲原本是家里的最高权威,但现在,他逐渐将自己摆在了公平的位置上。

  课程最后,按照方案设置的环节,刘朝莹让每对母子、母女对坐,拉着双手,看着对方的眼睛说,“感谢你为了我……”“为了家庭的温暖,我愿意做……”

  母亲拉着小南,贴近他的脸,说,“感谢你今天为我盛饭、端饭……为了家庭的温暖,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小南说,“感谢你为我做这么多……为了家庭的温暖,我愿意少上网玩游戏,认真学习。”

  在这堂课上,几乎每个活动,每个环节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采写/记者 刘洋

  ■ 对话

  “孩子和家庭都改变很大”


  对话人:刘朝莹 北京师范大学神经科学与学习国家重点实验室 博士

  新京报:这个方法和其他社会机构的手段有什么不一样?

  刘朝莹:解决家庭结构、家庭沟通、互动等方面的问题,是从根本上解决孩子网瘾的问题,消除了孩子因家庭生活烦恼而上网的可能,持续效果会比较好。和封闭式治疗不同的是,不影响学生学习生活,在日常的情境下解决问题。我们称之为生态化效应。

  新京报:通过目前的试验,有效果吗?

  刘朝莹:这次课程,效果很好。通过反馈,孩子和家庭都发生了很大改变。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孩子对网络的着迷程度降低。

  第二个改变是亲子沟通,家长反映和孩子沟通多了,气氛融洽了。

  第三,家长们普遍觉得孩子成绩有所提升。比如这次在北京做的试验,有一个孩子数学原来40分到现在80分,家长很满意。而小南的变化也最明显,上课认真多了,也变得懂事了。

  新京报:接下来会做哪些打算?

  刘朝莹:下一个目标是和更多学校合作。下学期重新再去联系一些学校开展工作,积累经验,在学期中放在北京,寒暑假放到外地做。

  为了深入研究治疗方案的长期效果,我们将对接受过治疗的家庭做长期跟踪。


(责任编辑: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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