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逐利,让出版滑向娱乐化 浅薄文化消解社会斗志--传媒--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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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情暴力充斥的成人读物改头换面,在中国竟然三次以“童书”面世,这一极端案例说明—— 

过分逐利,让出版滑向娱乐化 浅薄文化消解社会斗志

贺圣遂

2011年03月15日00:00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手机看新闻

  曹一绘

  2010年12月,一本名为《令人战栗的格林童话》的“童书”因充斥色情、暴力等内容,受到众多媒体和读者的谴责,出版方因此受到停业整顿的处罚。这样一本格调低下、低俗荒谬的作品,在其出生地日本,是被视为成人消遣读物的。在中国,不仅改头换面,以童书面目混淆视听,而且十年之间三换出版社,如此前赴后继,接踵联翩地跟进,令各方人士惊诧不已。这一借低俗化、浅薄化和娱乐化图书谋求经济利益的极端案例,反映出市场大潮冲击下,文化理想被有意无意忽略,文化产业中的“文化”正面临从“中心到边缘”的惨淡景观,值得反思和警惕。

  浮躁风气提供土壤

  娱乐化出版自然是出版业自身过分逐利的结果。近些年,国内出版业普遍存在一种“GDP崇拜”情结,总觉得出版产业化了,出版经济的发展和利润的谋取应该且当然是首要目标,有些出版人甚至放弃文化理想,只重眼前的蝇头小利,这是真正的本末倒置。与其他行业相比,出版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价值在产业外。想想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或卡夫卡的《变形记》,书籍本身能够带来多少直接的经济利益?而嘉惠于人类的卓越贡献,又岂是这点经济利益所能衡量?如果为了所谓“产业发展”,出版业可以不注重提升自身品位,只借重取悦读者的娱乐化文本谋求经济回报的话,可以想见,出版娱乐化的情形会更加恶化,出版业也必将为社会各界诟病。然而,改变的力量是微弱的,趋利的惯性却足够强大。说到底,娱乐化的出版是与整个社会的浮躁密切相关的。经济飞速发展、信息几何倍增的年代,社会变得躁动不安,浮动、快速、流变成为其主要特征,这些都为社会文化的娱乐化生产和传播提供了土壤。

  此外,大众寻求肤浅文化、追求感官刺激的趣味,也加剧了文化娱乐化的趋势。明知没什么价值,却又不能舍弃;有时深受其害,却又一次次沉浸其中。可以说,正是在社会、大众和出版业的合力下,娱乐化的出版开始大行其道。

  浅薄文化消解社会斗志

  出版低俗化、浅薄化和娱乐化在任何时代都会对社会构成破坏力。明朝末年,受阳明心学的负面影响,士林“束书不观、游谈无根”,许多基本的社会价值和伦理道德也被弃之不顾。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充斥诲淫诲盗内容的艳情小说盛极一时,引动世风民情为之一变。有时一书既出,只要获利,各地书坊会蜂拥跟进出版各种续书和仿作。从士大夫到引车卖浆者流,无不以睹此类书为乐。明末吏治腐败松弛,世风骄逸奢靡,这类专以营利为目的的俗艳小说的大量出版,使颓废风气迅即弥散,已趋凋敝的社会更加破败不堪。至1583年努尔哈赤起兵东北,短短几十年,大明王朝土崩瓦解。除却其他历史原因,因低俗出版导致社会风气的进一步败坏,也许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明朝灭亡的一种催化剂。

  在一般人看来,漫画是孩童的教养之书,而在日本是风靡社会的全民读物。除了耳熟能详的《铁臂阿童木》、《蜡笔小新》、《樱桃小丸子》、《灌篮高手》、《名侦探柯南》之外,政治、经济、历史这些本该庄重的内容,也都被以漫画的方式呈现,更有甚者主打性与暴力,大量颓靡的内容充斥其间,令许多人沉迷其中。可以说,“泛漫画化”的倾向早已成为日本出版界的重要特征。不说上世纪80年代以来,漫画书出版总量占到整个出版业的1/3,就说在近些年的数字化浪潮中,漫画书更是支撑了日本出版业的增长。传播学研究表明,媒介产品除有诸多积极功能外,也有一种“麻醉”作用——使人脱离现实,沉溺在虚幻世界中。从日本社会的现实看,漫画最大的破坏力恰恰在于导致成年人因“迷恋”漫画抛开了上进心,丢弃了工作热情,如 “工蜂般勤奋工作的日本人”已经成了令人缅怀的“昔日风景”!日本百余年来这种文化变迁导致的社会风貌的重大变化,尤其是近年来漫画风行过程中暴露出的出版娱乐化倾向及后果,都须引以为鉴!

  出版应发掘传播优秀文化

  出版的重要价值不仅体现在发现优秀文化,更在于通过出版行为,引导社会和大众的阅读方向,从而达到提升国民素质的目的。我国的出版前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对出版的文化追求与社会责任有过深刻阐述。韬奋先生在其名作《事业管理与职业修养》一书中论述道:“如果因为顾到商业而对文化食粮的内容不加注意,那也是自杀政策。”创办中华书局的陆费逵在《书业商之修养》中说:“书业商的人格,可以算是最高尚、最宝贵的,也可以算得是最卑鄙、最龌龊的……如以诲淫诲盗的书籍,供献于世,则其比提刀杀人还要厉害。盖杀人不过一人,恶书之害,甚于洪水猛兽,不知害多少人。”此外,如创办过多家出版社的张静庐在《在出版界二十年》中主张:“钱是一切商业行为的总目标。然而,出版商人似乎还有比钱更重要的意义在这上面。以出版为手段而达到赚钱的目的和以出版为手段,而图实现其信念与目标而获得相当报酬者,其演出的方式相同,而其出发的动机完全两样。我们——一切的出版商人——都应该从这上面去体会,去领悟。”他还认为:“出版家的精神堕落,这趋势比以赚钱为目的更可怕、更可忧虑。”在西方世界,美国出版人格罗斯更诗意地指出:“编辑的工作是让一份快乐而健康的作品顺利在出版的世界里诞生。”“文化的前途有很大一部分是系于编辑人身上,正如同文化的前途要系于作者身上一样”。以上论述都印证了出版文化实在是出版工作中头等要事,它关系整个社会的醇善风气,影响公众的道德良知。优良的出版文化可以构筑积极向上的时代精神,提升国民的文化素养,而一味以经济回报为导向的娱乐化出版,不仅危害读者的心灵,从长远看,戕害的是全社会的健康发展,最终出版业自身也难逃厄运。

  文化是一国之精神支柱,是民族赖以发展的根基。文化有多个层次,生存、消闲与提升,不可偏废。在产业化过程中,出版者应该清楚,古往今来,出版业的核心价值和最高使命是发掘、传播优秀文化,推动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如果丢弃了文化追求,以娱乐和码洋为导向,许多匪夷所思的现象就会不断出现,道德随之沉沦,社会风气也将因之颓唐。在这种情形下,即使创造了再大的产值,远离了优秀文化和高尚情感的出版必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从这个角度讲,所有优秀出版人都应该珍视自己的文化使命。



(责任编辑: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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