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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深入川西北安县山乡:雨夜 监测灾情八小时

刘裕国

2011年08月31日08:23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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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灾害监测员谢余弟正在山区开展地质灾害监测。周保全摄


  四川绵阳安县茶坪乡,“5·12”特大地震极重灾区。地震后,多次因暴雨山洪引发泥石流,9次沦为孤岛,2009年“7·17”特大洪灾泥石流曾导致7人失踪。为有效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大地震后,安县在501个地质灾害隐患点安排了监测员,负责随时观测地质灾害,在灾害发生前,向区域内群众发出预警讯号,保障群众安全转移。

  我决定去探访谢余弟。他是安县茶坪乡99名地质灾害义务监测员之一。他所负责的地质灾害隐患点——枇杷堂,位于海拔1200余米的川心村三组。因为两侧是陡峭的大坪山,每遇暴雨,极易引发山洪,威胁到枇杷堂下谢家院子23户46口人的安危。

  8月28日凌晨5时,洪水果真冲进了谢家院子。所幸群众避险转移及时并安置妥善,没有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源源不断的洪水冲进枇杷堂,开始从未完工的那段堡坎处溢出。

  8月27日,雷阵雨。傍晚6点,我从安县县城出发,一路翻山越岭,攀爬颠簸,到达谢余弟家时,已是晚上9点多。

  10点多,我在屋里突然感觉燥热起来。老谢说,可能雨要来了。他说,要是在晚上下雨,就得格外警惕,通宵忙活。“市气象台已经发出了暴雨橙色预警。看样子今晚上又不能睡安稳觉了。”谢余弟说,“这样的天气,每隔1小时就要去枇杷堂看一下;如果有状况发生,就敲锣把群众叫醒,让他们转移到指定地方。”果然,没过多久,天空突然电闪雷鸣,暴雨随即倾泻而下……

  老谢望着窗外说,大地震以后,这么大的雨只要下两三个小时,一些山体疏松的地段就有可能滑坡,甚至形成泥石流。我必须在出现险情前叫醒沿途群众让他们转移。

  说话间,老谢已经把雨衣穿好,准备出门开始当晚的第一次巡险。经我一再要求,他只好同意我跟随,取下墙上挂着的另一件雨衣让我穿,说雨下得太大,打伞根本不顶事。临出门前我看了一下时间,已是凌晨1点47分。

  借着闪电与微弱的手电光,我们看到枇杷堂犹如一个巨型的汤勺半倚在山间。勺柄嵌入大坪山,源源不断的山水顺着这巨型勺柄直泻而下,冲进勺子主体部分枇杷堂。洪水已经开始从未完工的那段堡坎处溢出。

  “情况有点糟,要赶紧回去叫他们避一下。”谢余弟当即转身往回走。枇杷堂与谢家院子的直线距离不到1000米,如果洪水凶猛,只需五六分钟就能从这里流到地势更低的谢家院子。老谢一再提醒我注意脚下的路,要踩实了才下力。返程途中,他用对讲机向乡防洪办报告了情况。

  避险转移途中,人们行动迅速,没有惊慌失措。

  铜锣在老谢的用力敲击下,发出“咣咣”的声响。院子里的人很快从睡梦中醒来,纷纷打着伞或是披着雨衣从屋里出来有序地快步向指定的安置点——川心村三组走去。老谢接过一位大爷背上的小女孩,走在队伍的后面,让大家相互确认有没有人落下。

  这个时候,乡防汛应急队的4名同志,在乡党委书记薛远超的带领下也赶到谢家院子。

  一场3年来在茶坪已多次出现的人员防汛避险转移再次展开。人们行动迅速,没有惊慌失措。无论从预案的制定与演练,还是物资的准备和储备,对茶坪每一名干部群众来说都再熟悉不过。

  望着洪水积满的院子,谢余弟说,如果没有其他情况的话,乡亲们下午就可以返回了。

  我算了下时间,从昨晚9点20分到达老谢家,已经差不多8个钟头了。

  老谢每天早晚坚持“奔跑训练”两个来回,从未间断。

  谢余弟的家,也是他工作的地方,就坐落在高坪山腰的缓坡平台上,是栋新建的民居,离枇杷堂两里山路。

  屋内临窗一角摆着个一米见方的乳白色铁皮柜,其上是一部广播设备和一部海事卫星电话。柜旁有只小凳,上面放着一面铜锣和击锣的木棍。

  年近40的谢余弟扬了扬握在手中的对讲机说,这些东西都是用来“通风报信”的。他介绍,地震后,茶坪形成了大大小小151处地质灾害隐患点,其中有99处隐患点可能对村民构成威胁。监测员的职责就是要时时观察可能出现的险情,然后及时上报情况。

  谢余弟家到枇杷堂的山路极不好走,往返得1个小时。他爱人夏维翠说,两年来,老谢每天早晚坚持“奔跑训练”两个来回,从未间断。现在他走一个来回只要40分钟了。

  谢余弟担忧地说,他所负责的枇杷堂地质灾害隐患点是茶坪乡内一处中等危险程度的隐患点。今年年初,县上已经开始了工程治理。因为工程量大,没能赶在汛期到来前完工。目前,还有一段堡坎没有砌好。如果短时间降雨量过大的话,山洪就可能从这段堡坎里冲出来,对谢家院子村民的安全造成威胁。

  谢余弟和他哥哥是2009年8月被推选为地质灾害监测员的。原来哥儿俩轮流监测,但今年他哥哥去绵阳城打工,这个点上监测的担子就全部落在了他一人身上。

  “你哥哥为什么不当监测员了?”问了几次,老谢才吞吞吐吐地说,乡上建立地质灾害监测员制度两年来,第一批监测员已经有17个人不愿干了,除了几乎无报酬和高危险外,在每年长达150多天的汛期中,每晚都提心吊胆,睡不好觉,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我后来得知,每名地质监测员每年只能从乡上得到两件雨衣、两双军用胶鞋、一只手电筒和500元的通信补助费。

  一线感言

  稿子写完了,我的思绪还在奔跑,久久难以搁笔……

  夜间探访谢余弟,沿途的山路崎岖、夜间的暴雨突发、监测员的忠于职守、群众的有序转移,让我真切看到了川西北基层守护群众生命的鲜活图景。

  看到老谢脚底厚厚的老茧,我的心震颤了:一位朴实的山民,一位肩负责任的地质监测员,用特有的方式给“时间就是生命”作了最好的诠释:他们几乎没有报酬,却时时面临着“不眠之夜”的煎熬,甚至生命危险。

  我知道,在汛期的茶坪,像谢余弟这样的地质监测员,还有许多。在全国,类似这样的岗位,可能更多。正是因为他们的坚守和付出,才有了当地群众的安全。

  离开枇杷堂时,我情不自禁地举起手向谢余弟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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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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