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纯粹私人的语言与生活本身

　　近读一本网络新书《新传媒环境中国家形象的建构与传播》（何辉、刘朋 等著，外文出版社，2008），其中说到从本世纪初开始，中国开始注意通过国际互联网反映中国和中国人的形象。特别重要的是，书中试图抵制把“国家形象”与一味儿的“宣传”或者“说好话”联系起来。这本书并不想研究中国如何自己表扬自己，从而显得特有面子，而是清醒地指出，媒体中的“国家形象不可能长久偏离国家实际”（参见该书“前言”）。那么，应该怎么办呢？互联网真正的力量来自民间有名和无名的千百万“写手”，而不来自官方的刻意宣传——无论这样说是否有人愿意听，它描述的是一个事实。去对比一下官方网站（以一种“事先有准备”的口气说话）与网络中纯粹出于民间的话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也没有权力强制我说自己不愿意说的内容）的点击率就真相大白了。为什么在网络上民间话语点击率更高呢？因为“自由表达”是人的本性，其实有点头脑的“仆人”（应该说“公仆”，就是其本分应该是为俺们这些“国家主人”跑腿的官员），恐怕在上网时，也是通过浏览网上的这些“自由表达”去了解各个阶层的“主人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呢？因为这些“自由表达”的内容更接近国家实际。一个国家是不可能长久地靠硬“撑面子”而不顾“国家实际”来维系自己“稳定”的。从以上的思路，可以引出一系列极其严肃而有趣的话题。

　　国家利益是由无数个人利益组成的

　　凡属于人本身的东西，比如自由言说的权利、性欲、野心、为自己着想、贪婪、怜悯等等，这些都是刻在人灵魂中的东西，是我们生来就有的，不是被人后来发明并写在纸上的。如果法律能顺应人的这些自然习惯，那就是好的法律。不照顾人的这些基本权利的权力是建立在恐怖基础上的，因此难以持久。想着人性，其实就是承认以上那些刻在人灵魂中的东西是恒古不变的。换句话说，凌驾于这些“个人主义”因素之上的东西，是“虚伪”或“伪装”，比如社会与国家。当然，这些伪装是必要的，但必须在最大程度上去掉伪装。怎么办呢？就是公开承认，所谓国家利益，就是无数个人利益的最大化。

　　以上的意思，还可以这样解释，无数“个人主义者”的内心世界，都是不怎么光彩的，如果一个人真的知道他的好朋友在他背后怎样嘲笑和算计他，可能他在这个世界上连3个朋友都不会有了。然而，事情竟然就是这样的奇怪，每个人的本来动机都是为自己着想，可在最后的效果上，却可能是有益于社会的。简单易懂的一个例子是投资股票，复杂些的例子比如人的野心。文明世界是靠各个时代的个人野心推动的，野心能教会一个男人勇敢、节制、慷慨、甚至公正，它甚至也能教会谨慎和智慧。

　　人在与朋友相处时，就像与社会或政治相处一样，要学会顺从与谦让，千万别抱怨朋友像政治一样只为自己着想或虚伪什么的，因为你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人真正的朋友可能就是自己了，因为别人，即使是你的亲人，也不可能比你自己更清楚地知道你究竟想什么，想要什么。在这个意义上，只有是自己的朋友的人，才可能是所有人的朋友。

　　人说话不算数，说了不做，做了不说，别去抱怨，因为不只是被抱怨的人是这样，其实你自己经常也是这样的。

　　人的天性中不仅充满好奇心，精神复杂，人还具有沉醉于自我欺骗的自然倾向。人不仅对别人伪装，即使对自己也伪装，不敢直面自己的真实面目。我们每个人都极力从自我欺骗中获得快乐，把自己深埋起来，背叛自己。在这个意义上，人生上演的是一场具有喜剧色彩的悲剧。这场悲剧需要他人或者别的角色欺骗自己以增强自欺欺人的效果。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