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见证   思辩的回忆

电视纪录片《激荡》:一部思辨地总结30年的力作

黄芝晓

2008年12月11日16:01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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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意的见证  思辩的回忆
  ——写在大型财经电视纪录片《激荡·1978--2008》推出之时


  2008年12月。这是一个普通的月份,但也是中国历史的又一个重要时间节点。

  三十年前——1978年12月,刚刚经历过史无前例社会灾难的中国人,在粉碎“四人帮”的政治热情鼓荡下,正进行着各方面的拨乱反正,而党中央已经在酝酿着一场同样史无前例,但意义却完全不同的革命——改革开放,向传统的体制和观念发起进攻,向世界打开大门。

  中国人很重视“三十而立”,因为它标志着成熟,然而成熟并不是结果,它是一个过程,也是走向新的成熟的起点。三十年改革开放,经历不寻常。理性地回首往事,汲取营养,总结教训,从而更自觉地在改革的征途上前行,是我们在“三十而立”之时的一项重要任务,也是真正成熟的标志。

  2008年,我们遇到了各种可以预见和不可预见的困难与风险,在战胜困难的过程中,人们深深地体会到,如果没有改革开放三十年在物质、思想等各方面的积累,克服这些困难将不知要难上多少倍。在这样的背景下来总结三十年改革开放的经历与经验,就会显得更有切身感受,更有意义。第一财经推出的大型财经电视纪录片《激荡·1978—2008》,正是一部思辨地总结三十年的力作。

  三十年,在悠悠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朵浪花,但对人的一生而言,能有几个“三十年”?现在回顾“三十年”,有些重大事件的决策者、指挥者、当事者已经远去,然而,还有当时生活、工作在不同的层面人员,他们经历或了解这些重大事件的发展过程,同样可以见证巨变,而且三十年的思想解放历程,也让他们更敢于实话实说,感受更丰富、更生动,也更有说服力。

  《激荡·1978—2008》请中国经济史的研究者、重大事件或重要人物的采访者,改革开放的受益者,从见证者的角度回放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一系列重大财经事件,在思辨的回忆中讲述鲜为人知的细节,重现历史的辉煌与复杂,引发人们对现实与未来的深层思考,不能不说是一部构思精巧的纪录片力作。《激荡·1978—2008》对历史的回顾不是简单的再现,而是以事实再一次提醒我们思考:什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为什么要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怎样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1978年12月22日,中国历史、中国人民将永远铭记的这一天,党中央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中明确地向世界宣布:“鉴于中央在二中全会以来的工作进展顺利,全国范围的大规模的揭批林彪、‘四人帮’的群众运动已经基本上胜利完成,全党工作的着重点应该从一九七九年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中国历史从此拉开了新的一幕。美国《时代》杂志把1978年的年度人物评给邓小平时,曾发出这样的感慨:“一个革新中国的梦想者,邓小平向世界打开了中央之国的大门,这是人类历史上气势恢宏、绝无仅有的一个壮举。”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重大转折的紧迫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当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清醒而深刻的认识。《激荡·1978—2008》以见证者的视角,向我们报告了三十年间各种不同层次、不同类型的人,对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的理解和认识过程,报告了邓小平同志提出的党的“实事求是、解放思想”的思想路线怎样影响着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中国的发展道路。这里,我们有必要重读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的某些段落:

  “实现四个现代化,要求大幅度地提高生产力,也就必然要求多方面地改变同生产力发展不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改变一切不适应的管理方式、活动方式和思想方式,因而是一场广泛、深刻的革命。”

  “应该坚决实行按经济规律办事,重视价值规律的作用,注意把思想政治工作和经济手段结合起来,充分调动干部和劳动者的生产积极性。”

  今天读这些文字,人们已经感到非常自然、甚至是理所当然的,当时却是激烈的思想交锋的产物;而从文字到行动,又经过了何止一场的交锋与斗争。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认识到:党中央作出如此重大战略转移的决定,需要极大的政治睿智和理论勇气。《激荡·1978—2008》在表达这样一个重大、严肃的主题时,没有进入人们已经见过的政论片套套,而是以诙谐而富有诗意的画面、质朴而充满思辨的语言、真实而不加修饰的细节,让观众在轻松的气氛中愉快地接受了严肃的政治概念。

  万事开头难,中国的改革开放也不能例外。《激荡·1978—2008》向我们展示的1979年蛇口工业区开发过程中各种思想交锋的见证,正说明一个道理:“当大变革隆隆拉开序幕的时候,那注定是一个呼唤勇士的年代 。”袁庚就是一个直面挑战、分岐、陷阱和困扰的勇士。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两句全国人民耳熟能详的口号,谁知道背后却有一个“袁庚巧逼邓小平表态”的典故?《激荡·1978—2008》第一次披露了这个口号从提出到叫响全国的细节。在大变革拉开序幕的年代,袁庚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在蛇口这块一千亩的土地上进行着开创性的改革开放试验。这是一个连西服能不能穿、长发能不能留、牛仔裤能不能穿、迪斯科能不能跳,都要发生争论、都会上升到走社会主义道路还是资本主义道路“高度”的时期,提出这样的口号,无异是向传统的习惯思维挑战。

  但是,袁庚坚持了。《袁庚传》作者涂俏在片中讲述了这个改革典故:当年邓小平在备受争议的蛇口视察,袁庚汇报到最后时,用手轻轻碰了碰邓小平的臂膀,说:“小平同志,蛇口工业区有句口号叫,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我们不知道……”邓小平同志用短促有力的语气说:“很好,很好。”袁庚说:“这下好了,蛇口站住了,中国有希望了。”

  在《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第51页上,我们可以看到小平同志视察广东、福建、上海等地回到北京后,同几位中央负责同志谈话时明确表示:“我们建立经济特区,实行开放政策,有个指导思想要明确,就是不是收,而是放。”“深圳的蛇口工业区发展更快”,“他们的口号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①当年的《蛇口通讯》总编辑、袁庚和蛇口工业区艰难破土而出的见证者韩耀根以一个月时间,从拉萨开始,一个省一个省地走了一遭,发现这两句口号已成为各地的共识,成为全国改革开放的形象要求。《激荡·1978—2008》以三十年的实践与成果,证明了一个马克思主义的道理:“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②

  这个典故,充分反映了以袁庚为代表的改革者高度的政治智慧,也表明了在思考什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为什么要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怎样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过程中,不同思想的交锋不但难免,而且有时还是很激烈的,虽然这种激烈交锋的对手有时表现得是令人可笑的。比如,袁庚就面对过把剑桥大学当成专攻建桥专业的大学的对手,也遇到过思想转变了360度的“真诚”,他们的“真诚”与无知常常使交锋变得令人啼笑皆非地困难,使阻力变得太极对手般地难以直接消解,从而增加了改革的难度。然而,这是现实,改革就是在这样的现实中艰难地推进,直至今天。

  《激荡·1978—2008》是以向前看的姿态回述着既往,以改革者的乐观检讨着遗憾。袁庚的遗憾之一就是亲手删去了四句口号中的两句——“安全就是法律,顾客就是皇帝”。当我们坐在电视机前,细嚼着改革勇士的遗憾时,深深感到自己的时代使命与历史责任,尤其是各种人为的灾难频频发生,造成众多无辜生命悲剧的时候。倘若当时的政治条件允许袁庚不删去后两句,也象前两句一样叫响全国,我们的改革进程不就快多了吗?然而,历史可以允许遗憾,却没有“倘若”。改变“倘若”,少留遗憾,正是改革后继者的使命。当然,这个过程依然充满矛盾、交锋与斗争,改革总要也必然在激荡中前进。我们的态度,也应如片中引用的舒婷的诗句:“我们也去吧/去争夺天空/或者做一片小叶/回应森林的歌唱”

  中国的改革开放即将从“而立”迈向“不惑”,在不平凡的2008年最后一个月,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三十周年的时候,《激荡·1978—2008》在一个极其广阔的历史背景中见证了已经伟大的三十年,提出了如何创造更加伟大的三十年的“思考题”。前路仍然充满艰险和变数,但是方向已明,决心已定,中国人民将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沿着改革的路,向着宏伟的目标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胜利的根本,还在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提出的警示:

  “一个党,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果一切从本本出发,思想僵化,那它就不能前进,它的生机就停止了,就要亡党亡国。”

  我想,这也是《激荡·1978—2008》以诗意的见证、思辨的回忆展开历史画卷的目的。

  ①《办好经济特区,增加对外开放城市》,《邓小平文选》第3卷,第51页,人民出版社1993年10月第1版。

  ②《〈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9页,人民出版社1995年6月第2版。

(责任编辑:郭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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