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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去苏丹红事件中的媒体泡沫
  2005年04月22日09:47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沸沸扬扬的“苏丹红”事件在上周戛然而止。卫生部于4月6日发布《苏丹红危险性评估报告》,最后结论是: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可能性很小,偶然摄入含有少量苏丹红的食品,引起的致癌危险性不大。但如果经常摄入含较高剂量苏丹红的食品就会增加其致癌的危险性。这个结果不仅对肯德基等数家企业是个利好消息,更可以让广大消费者大大松了一口气,在如潮的报道面前,先前有不少人甚至以为自己可能已经患上了癌症。

  对于不少跨国品牌来说,这可能是一个“黑色三月”。仿佛突然之间,他们统统遇到了来自消费者、新闻媒体和监管部门等各种力量的批评。肯德基为苏丹红,SK-Ⅱ为“含有害物质”和“虚假广告”,联合利华的“立顿速溶茶”被指氟化物超标,而强生公司的产品是因为包含液体石蜡成分,被怀疑对人体有害。

  人人都有怀疑的权利,新闻媒体有天然的义务维护消费者的这项权利并将其传播,对于商业的进步甚至于对于整个社会的进步来说,这都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即使是站在被怀疑者的角度,也无需对提出怀疑的人产生抱怨与忌恨之意,相反,他们应该对此表示感谢,因为这是透明的市场环境所必需的。

  但是,作为拥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新闻媒体自身而言,却不能天然地以为在怀疑的同时就拥有了对责任的豁免权。

  我们认为,在这一轮怀疑的浪潮中,确有少数媒体不当地溅起了相当的“媒体泡沫”。

  今日世界的复杂性现实和一些媒体简单化思维所形成的“粗放的报道”,我们以为这是“媒体泡沫”的主要成因。比如分寸感,因为笼统说什么是有害的其实意义并不大,手机可能有辐射,微波炉可能微波外泄,甚至纯净水也不宜喝得太多。作为媒体如果不讲清楚尺度、分寸和条件,简单说“有毒”、“有害”,这的确是一种不负责任。有学者说得好,中国的食品安全肯定比十年前有进步,但是现在透明度也在增加,我们透过媒体知道了更多的安全事件。现代化使我们处在一个供应链中,我们作为个人无法控制这个链条,我们总不能亲自检测每一样食物吧,于是我们会有不安全感。

  除了媒体应有的责任感,我们还隐隐感觉到在这种“简单化思维”的背后是否也存在着某些不够善良的心理,是不是有一些媒体人在内心里希望借此推波助澜,以利于抢得关注;只要最终结论尚未做出,就绝不放过炒作的机会,其目的是要将这十分难得的报道资源百分百地充分利用——原本可以通过比较清楚、平衡、全面的方式完成从怀疑到澄清的过程,却变成了从怀疑到搞乱然后再到搞得更乱的过程。甚至不排除个别人以“曝光”之名,行索要利益之实。

  但是结果如何呢,当最终的相对客观全面的结论公布之后,他们自身的信誉便受到了伤害,那些曾经被一时“起哄”式的报道吓坏了的消费者或许会将怀疑的目光转而投向他们。

  对于这一波报道所涉及的跨国企业来说,也理应由此反省自己一向以来的所为,看看自己是如何在从中国消费者手中赚取利润的同时因为长期的高高在上而积累起来的不满情绪。而对于新闻媒体而言更需要反省的是,追求吸引眼球、简单迎合社会非理性情绪这样的做法是如何淹没了我们曾经声言要恪守的基本原则。

  在这里,我们并没有任何指摘某一篇报道丧失了全面、均衡与真实原则的意图。事实上,以最低的要求来看,几乎在这一波报道当中找不到凭空捏造的东西。相反,如果你仔细研究的话会发现大量的报道在遣词造句方面都是经过了比较慎重的推敲的——在很多有经验的媒体人那里,这是一种需要训练的功夫,既要完整地甚至是强烈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又要让人抓不到把柄。即使你将我的背后的目的一眼洞穿也不能将我告上法庭。我们知道,这样一种消极地对待新闻基本原则的态度并非存在于个别人身上。也恰恰因此,我们才会时常看到新闻的力量居然可以随便地“制造”出“普遍关注”的效果来,泡沫也就随之而起。

  这让人们反思对于新闻行业基本原则应该采取什么态度的问题(顺便说一句,其他行业也应有此反思),有时候人们会把这些写成文字的基本原则当成法条来看待,认为它和法律一样不可侵犯。这样自然会有利于遵守。不过,法律不排除可以采取消极的态度来遵守,甚至可以想方设法钻它的空子,以利于它的进一步完善,而对于基本原则来说,我们必须把它看成是生命的基础。这会让我们内心中产生敬畏,会让我们更乐意主动地接受,会让我们更积极地维护它,当它在我们内心中占据了至高无尚的地位时,它也会更有力地保护我们不轻易被常有的非理性情绪所淹没。   

来源:经济观察报 (责任编辑:刘海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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