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存是儿童广播工作者目前的中心任务,而发展中的问题必定还要在发展中解决
“娃娃上课去了,我们不能够放假。”甘肃电台少儿频道总监郑军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为了生存,他和同事们想出了各种播放广告的不是办法的办法:比如在并不适宜儿童收听的时段,像早上九点,就播放天气预报、机票和车票信息;而在深夜,当孩子们已经熟睡,他们就会播放一些经过选择的、不会对儿童产生副作用的医药类专题,比如眼科介绍等,这是频道创收的合法途径之一。
如今,虽然受到政府政策扶持,但几乎所有的儿童广播,首先要面临的是广告效益和收听率的双重考评。
在经济指标的杠杆下,大多数儿童节目都是亏本经营。本地广播广告的大户,比如家具、酒类、服装类、餐饮类都不会考虑往少儿频道投放,而真正的儿童产品广告又瞄准的是成人的钱包。“小喇叭”节目曾经尝试把小白兔牙膏巧妙地编入儿童广播剧,反响比较好,但是考虑到儿童节目的公益性质,此后这种“软文”形式在儿童节目中被禁用。
儿童广告太难拉几乎是所有儿童广播制作人的难题。“我一直在这么看,孩子的天空是干净的,儿童广播应该是一片净土。”北京电台文艺台儿童节目主持人小雨认为,儿童世界应该是“真正的公益”,只是如今“保住阵地”仍然是首要任务,在北京儿童台工作期间,为了生存下去,所有的主持人都有拉广告的任务,小雨自己也到处去跑,比如麦当劳等与儿童消费相关的品牌,她一年拉到了60万元的广告费。在北京电台近期的“爱星满天”节目中,小雨推出了“中华小卫士”,和中华中草药牙膏合作,告诉孩子们夜间保护牙齿的重要性。
与经济威胁相比,儿童广播真正面临生死考验的还是“收听率”的高低。小雨介绍,其节目定位在0至14岁的孩子,但是事实上,现在“爱星满天”办成了一个给家长听的节目,比如邀请专家谈如何让孩子戒掉“网瘾”,一方面是进行收听率调查时,十个填问卷的人里可能九个都是大人;另一方面,家长是否喜欢听收音机,成为他们鼓励孩子收听的前提条件。甘肃电台少儿频道总监郑军创造性地总结出了“大手扭开收音机,小手情牵收音机”。为此,他确定甘肃电台少儿频道的定位,应该以传递教育和资讯服务为主,大到家长们关心的孩子成长问题,小到今天是否要给孩子添衣服、减衣服。
而所谓的儿童广播,郑军认为应该是所有的童年节目的回顾,其听众应该囊括成年人,比如在音乐节目里播放《英俊少年》《爸爸的草鞋》《小小竹排》等,那是能够唤起所有家长们童年记忆的歌曲。大连电台少儿频道负责人王晓伟介绍,她一直考虑制作一档给怀孕妈妈的节目,能够播放胎教知识和胎教音乐,为特定人群服务,从而扩大收听范围。
儿童广播的想象力在不断扩展,其节目形式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内蒙古电台“对少年儿童广播节目”负责人伊丽娜介绍,和大城市的孩子一样,农牧区的孩子也很喜欢打热线电话或者是发短信参与。有些孩子甚至是买了IP卡到公共电话亭打长途电话参与节目。大连电台少儿频道负责人王晓伟表示,如今讲求平等、参与性的节目几乎占了半壁江山。传统的纯说教性节目渐渐淡出,她要求自己麾下的主持人“一定要蹲下来说话”。
北京电台“爱星满天”节目主持人小雨甚至在其板块开头使用了RAP节奏,“沟通不是障碍,成长依然愉快。老爸每天那么多的补习班,你去试试看。”北京电台首都生活台“男孩女孩”的节目主持人王一则干脆从播出的台名到语气都变成了“哥们型”。采访电话里,20多岁的他活跃时髦,流行语又快又密集,十足“酷男孩”的样子。
而在经济效益偏低,宣传经费普遍不足的情况下,儿童广播制作人开始艰难地进行生产自救。北京电台“男孩女孩”主持人王一针对其节目频率是中波,收听有时会碰到障碍的情况下,开始与网络亲密接触,除了将节目放在网上直播,还开通了论坛、贴吧以及日常短信的沟通平台。
大连电台少儿频道负责人王晓伟介绍,孩子们很喜欢电台举办的社会实践活动,只是印刷宣传单和徽章都很困难,她采取的是“走进校园”的做法。事实上,走出去,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跑,一个点一个点地攻克,成为儿童广播能够突出海量信息重围、重新让孩子们亲近的普遍做法。
北京电台“爱星满天”主持人小雨则规定自己每周跑一个学校,她常常是自费打着车,自己掏钱给孩子们买礼物。
“少儿频道绝对有前途,仓廪实而知礼节。”甘肃电台少儿频道总监郑军表示,挣钱的目的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教育上,而儿童广播的重要性总有一天会被社会重视起来。他忧虑的是这个过程到底有多久?
北京电台节目主持人小雨欣慰的是,当年在节目中播下的种子并没有枯萎。比如现在新西兰电台任主持的姚竹,中央电视台挑战主持人节目的优秀选手蒋征,都曾经是小雨培养过的小主持人,“你影响了我的人生目标”,类似这样的温馨短信,小雨舍不得删掉,一直留着。
小雨告诉记者,她最得意的弟子还有当年的小主持人张征如今是北京的公共汽车售票员,号称要向李素丽学习的张征,“服务特别热情,还带有广播的感觉”。 (罗雪挥)
(本刊记者孙展对此文亦有贡献) 【1】 【2】 【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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