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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蒸汽机车到“复兴号”——

五代“火车头”师徒初心不改

2021年01月26日06:58 |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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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五代“火车头”师徒初心不改

淡蓝色车身的复兴号缓缓停靠在柳州站站台,身着笔挺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火车司机丁志中从驾驶室里走出来。今年春运,他要值乘39个班,驾驶动车行驶1.2万公里。

“小丁,退乘了没?”丁志中突然接到师父林斌打来的电话,跟他商量任老百岁寿辰时,带他乘坐复兴号的事。他们说的任老,名叫任忠德,是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局集团公司”)柳州机务段的老火车司机,今年3月就100岁了。

前几天,曹之耀、尤永旭、林斌、丁志中齐聚广西柳州老铁路职工宿舍任忠德的家,看望这位期颐之年仍身体矫健的世纪老人。

任忠德、曹之耀、尤永旭、林斌和丁志中是有着师徒关系的五代火车司机,经历了老蒸汽火车、内燃机车、电力机车、“和谐号”动车、“复兴号”动车的时代变迁,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共产党员。

任忠德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开过3辆蒸汽战车。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8个月后,任忠德成为抗美援朝战场上的火车司机。作为新中国第一代自主培养的火车司机,他只练习了一个月。

天黑启程,遮挡车体,“不能有光,不能有亮”。辨别前方路况靠的是耳朵而不是眼睛。躲飞机,避炮坑,每一趟行车任务就是为了支援“那帮桥梁队,好英雄的”。桥梁队需要的弹药、枕木、沙子都在车厢里,这些物资是修建防空洞和桥梁的基础。

8小时的倒班制在列车上完成,从火车头交班,到后面的车厢睡觉,“飞机就在天上,衣服也不敢脱”。

第一辆火车,被炸坏了;第二辆,被拉回沈阳修理;第三辆列车遭遇袭击时,任忠德被气流和震波抛出了十多米远。

从1952年到1957年,中国铁路完成了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建设工作。成渝铁路、宝成铁路、兰新铁路……6100公里的干支线里程正一点点改变行路难的局面,从战场上磨出来的拼劲儿影响了第二代司机。

曹之耀就是其中一位。作为铁道兵,他曾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作为第二代党员司机,他常在“冰火两重天”的环境中出勤。

1975年,曹之耀开上了最高时速120公里的“老东风”,这是中国内燃机车的主力型号,保有量占国产内燃机车总数的一半以上。

与如今的工作条件不同,“老东风”和蒸汽机的主驾驶要同时忍受风吹和日晒。挡风玻璃沾上了黑点,司机习惯把头伸出窗外瞭望,而夏天车顶上开着天窗换气,烈日直晒头顶。“当时着装要求不严,光膀子穿短裤,一身水。”曹之耀回忆道。

如今,年过八十的曹之耀离开了内燃机车火车头,在家里雕刻火车头模型。无图纸、无模型,靠几十年跑车的记忆雕刻,两三个月的工夫,他就用滑石雕出解放型蒸汽机车JF2255火车头,正前方嵌着毛主席的徽章。

1990年第三代火车司机尤永旭上岗之际,党的十三届七中全会在北京举行。全会提到,努力实现现代化建设的第二步战略目标,即到2000年国民生产总值比1980年翻两番,人们生活从温饱达到小康水平。

尤永旭负责的区段,正是中国迈入小康社会的缩影。焦柳铁路广西八斗站至湖南牙屯堡站,间隔33公里,是货运列车经停最密集的区段之一。他所在的列车,需要牵引超过1800吨的煤、石油等。在这条线上,尤永旭和他的同事曾是全国铁路唯一的“推火车的人”,通过车尾补机让千吨级的火车获得上坡推力。火车推上坡,煤运出去,就意味着生产搞起来,发展快起来了。

跑了近30年的焦柳线,尤永旭说自己是“小米加步枪”时代,坐着板凳开车,而徒弟林斌迈入高铁时代,“座椅都跟沙发一样舒适了”。

2013年是第四代司机林斌成为党员的第十年,他接到一项重要任务——担任广西第一辆“和谐号”动车组的首发司机。

2013年12月28日驾驶广西首趟“和谐号”,是林斌最难忘的经历。由于省际间电压和限速差异,在驶入限速200公里的路段时动车突然断电了。“这可不得了!”林斌赶紧确认原因,合闸试验,控制手柄,在乘客还没反应过来时化解了险情。

速度变了,“安全正点”的要求没变。转为指导司机后,林斌有事没事就带着徒弟丁志中琢磨路况。丁志中作为广西第一批“复兴号”司机,更在意列车的对标误差。“按照比赛级别,要控制在20厘米内。”林斌说。

2017年,在林斌的指导下,丁志中参加广西铁路职工职业技能竞赛动车司机决赛,一举夺魁。师徒俩还根据59个区间的操纵办法,合作编写了《复兴号作业标准手册》等5本教材,在全机务段推广。

2020年1月31日,在家过春节的丁志中突然接到通知,当天起,因南宁局集团公司承接途经武广高铁、衡柳铁路永州至长沙南区段动车组的值乘任务,柳州机务段成立党员突击队,号召动车司机驰援。

丁志中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这个时候我必须站出来”。按下红手印,他开启了96天的援鄂值乘任务。

1120趟次、34万多公里,任务圆满完成。丁志中由此获得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颁发的“铁路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优秀共产党员”证书,并获评2020年“广西最美铁路人”。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一百周年,中国铁路也在百年巨变中不断发展,从百年前“师夷长技以制夷”到如今营运里程遥遥领先,实现从技术学习到自主创新的转变。五代党员司机身上,折射出一代代铁路人的梦想和奋斗。

“你们五代师徒一直传承不变的是什么?”“作为铁路运输线上的一名党员,职责就是保障交通大动脉畅通,坚守‘人民铁路为人民’是我们不变的初心。”五代党员司机给出了共同的回答。(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谢洋)

(责编:宋心蕊、燕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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