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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圖》導演楊超:詩歌只是時空定律的關鍵點

2016年09月09日07:18 | 來源:京華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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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秦昊、辛芷蕾、譚凱、鄔立朋、江化霖等主演的《長江圖》9月8日上映。導演楊超接受京華時報專訪,透露了關於這部被稱作“難懂”電影的初步“解鎖”方式,相對於解讀,他更希望觀眾不帶預設以開闊心態去欣賞這部電影。“它有完整精確的時空設定,我在寫劇本的時候總結了將近10條時空定律,這10條是長江的秘密,是兩位主人公得以不斷相遇的物理機制,我特別期待觀眾倒推出來。”他說,詩歌是一把鑰匙,不是為了增加影片的詩意,而是提供了關於時空定律的關鍵點。

制作與獲獎

李屏賓,活在古代的攝影師

2012年開機,2015年9月完成剪輯,《長江圖》2016年2月在柏林國際電影節摘獎前經歷了種種困難,除了江上實際拍攝中的,還有資金上的,“我們第一期啟動資金隻有1000萬,才會導致停機再拍,再融資。”導演楊超坦言,目前影片加上宣發總投入是3000萬上下,這意味著影片需要有至少9000萬的票房才能收回成本。“作為藝術電影我們對票房早就有估計了,壓力其實是沒有的,我們要的也不多,一個億(票房)就可以了。但是,藝術片票房並不是衡量標准,我的壓力是期待它被更多人看到。”

談及影片在柏林獲得“杰出藝術貢獻銀熊獎(攝影)”,楊超大贊攝影指導李屏賓是具有文人氣的“活在古代”的攝影師,“無論是現代技術的掌握還是審美的追求,這個電影他都是最好的人選,這樣的攝影師對導演都是福音和保障,因為他是藝術大師也是工藝大師。我之前畫的復雜分鏡頭,他都完成得很有效,性價比很高,因為資源有限,我們需要用盡量少的條數拍完。”

上映與呈現

2K版本大量旁白是出於無奈

目前上映的《長江圖》版本與柏林獲獎版本比較,旁白減少三分之二。談及為何減少了大量旁白,楊超解釋:“柏林時的畫面是2K,表現力、清晰度等都比現在差,視聽魅力都達不到現在的程度,那時候的旁白是無奈之舉。現在4K版本做了以后,電影視聽完整度達到新的高度,我更願意用影像、聲音呈現這個世界,而不是用旁白去告知觀眾了。”

《長江圖》被稱作可能是中國最后一部膠片電影。談及膠片電影的即將消失,楊超稱這是正常歷史現象,“我沒有抗拒,我張開雙臂迎接數字時代,數字逐漸會在參數上完成膠片今天能完成的東西,包括層次感的過渡。膠片今后確實不會是主流了。”

詩歌之爭

它不是詩歌電影而是故事片

影片中的大段詩歌讓觀眾們聯想到了《路邊野餐》,被問及兩部電影詩歌運用的不同,楊超表示:“《長江圖》的詩歌都是高淳80年代末寫的,詩歌並非是外在於故事,並非是一種抒情或者表達,而是故事的一部分。《長江圖》不是詩歌電影而是故事片。”他還稱這些詩歌也不是導演用詩對故事進行注解,而是主人公寫的詩,“我是個導演,可不是個詩人。”

對於有些觀眾覺得影片晦澀難懂,楊超笑說商業片是不能晦澀的,但藝術電影卻不需要按照類型講故事,“《長江圖》你看第二遍后肯定會呈現更多小秘密,第一遍時比較難發現。第三遍后會更不同。我非常理解有的女觀眾在二刷的時候流淚,因為這就是影片最后結局時男人和女人間巨大的精神差異,跨過漫漫長河,男人深刻理解了女人帶來的感觸。”

□《長江圖》難懂?導演怎麼說?

我拍的只是一個女人的心緒而已

京華時報:如何理解影片時空運轉的規律?你之前說,男主人公的詩歌是打開時空的鑰匙,把長江兩岸的男女主角連接在一起,男主人公可以回溯這個女孩的經歷?

楊超:這個問題很准,大家沉澱后會意識到《長江圖》是魔幻或者科幻電影,它有完整精確的時空設定,我不能完全劇透,但我在寫劇本的時候總結了將近10條時空定律,這10條是長江這條河流的秘密,是兩位主人公得以不斷相遇的物理機制,我特別期待觀眾倒推出來。當然詩歌是其中的鑰匙,不是增加詩意的功能,而是提供了時空定律的關鍵點功能。

片中高淳撕掉詩集很重要,到底是為什麼?安陸在最初為何對這個男孩說“我也愛很多人”?在長江源頭,男主人公看到墳墓旁邊的老人是誰?在墳墓旁邊回望整個長江,他目光裡的含義是什麼?我相信大部分觀眾在理解了這些后都會流淚的。

京華時報:《長江圖》中的空間是如何參與到敘事的?

楊超:如果我要表現愛情、修行、信仰,或者他們之間矛盾糾結的話,我會讓演員的喜怒哀樂,包括內心的波折都用山川大地表現出來。這其實就是這部電影最大的特征。你看到好像我拍了一條河流的全貌,其實我拍的只是一個女人的心緒而已。

影片中有一個女孩的詞,就是這個男孩“過其門而不入”,不停船去見她,這個女孩就瘋狂地對著長江大吼說“你能躲去哪兒?這是我的長江!”這雖然是一個女子瘋狂的言語,但其實也是影片的一層用意。就是說人物的喜怒哀樂通過水的質感、空氣的質感、物的質感、山川的質感來呈現,我覺得這是我的電影觀。

京華時報:影片中女性顯得比男性更決絕,為何這樣設定?

楊超:這個故事在時空結構上比較瘋狂的是,從男人的角度來看,我們看到的是從上海到宜賓大約一兩個月的航程,但他路上所經歷的女孩是十幾年的歷程,他經歷的這個女孩是逆著時間而來的,最后看到的女孩是最年輕的樣子。每一次的相遇,都是時空在對流的瘋狂奇特的時間結構,這種時間結構也隻有在長江,對中國人有這麼大意義的河流中間才有可能成立。

京華時報:你說過,這部電影講的並不僅是愛情故事。

楊超:它是不斷相遇,不斷告別的愛情故事,這個故事到了最后的時候,男人和女人在長江的頭和尾互相回望。男人回望整個長江,才明白女孩已經到了長江口,也不可能再見到面,不光是空間的阻隔,還有他們倆對信仰、對追求、對愛本身的看法都有巨大的差異,隻在最后的凝望中才明白女孩是一個什麼人,他一直以為這個女孩在追求愛情,其實遠不止如此。

京華時報:辛芷蕾演的女主人公有沒有隱喻色彩?有人解讀她是水妖,或者記憶中的影子。

楊超:我希望她也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但我覺得可能觀眾跟隨電影的旅程當中,很早就放棄了這種想法。會干脆認為這是一場回憶,或者那個女孩是個河神之類的,當然這也是一個角度。

京華時報:辛芷蕾演的安陸在寺廟關於“罪”的三問,是否也是對現代人信仰缺失的追問?

楊超:這個理解是對的,但安陸的信仰是個人化的信仰,是一個人非得找到讓內心安寧的方法。普通人也有“為什麼活著”的疑惑,但會很快忘記這件事,但安陸這個角色是瘋狂把這個問題追問到底的人。

京華時報:安陸有一幕對男主人公說“我放棄了修行來愛你,你卻不見我”,她的愛和修行是矛盾的嗎?

楊超:要想徹底安寧,就沒法偏執。她對高淳的愛和其他人的愛不同,她總覺得自己更愛這個男人一點。當然我們看來很正常。但對瘋狂追問人生的人,她要找到答案,她的糾結可以說是修行,也可以理解為偏執狂或者是有點瘋了。

京華時報:男女主人公的名字“高淳”、“安陸”也是真實地名,有何用意?

楊超:不光是男女主人公,每個人名字都是地名,不一定是長江沿岸,但是長江流域的一些地名,這使得人物有了簡史,比如高淳是南京一個船工家的兒子。其實這是給人物一個地理上的依據,同時我覺得這些名字很好聽。“高淳”含水,“安陸”有陸地,這也是對男性、女性通常意義理解的反叛。(記者 高宇飛)

(責編:宋心蕊、燕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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