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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是造夢的光,留下時代和心靈的投影

王彥
2017年06月16日15:49 | 來源:文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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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電影是造夢的光,留下時代和心靈的投影

有人覺得,電影可以延長生命。每扎進一部好片,就好像步入了另一種生命的感知通道。展映片單裡透出開闊視野的上海國際電影節,此時此刻就如同第四空間裡沒有藩籬的電影國度———燈光暗下,穿過大銀幕,讓我們雲游四方,感受可重啟的另一種人生。

每年初夏的時候,全國影迷都在羨慕上海的觀眾。500多部中外佳片、1500場展映,電影院裡熱氣升騰。

除了早在影史留名的經典作品,按慣例,密密匝匝的排片表裡,從各大頒獎季一路裹挾聲名而來的作品也是熱門選項。比如挂在奧斯卡名義之下的那些:新科最佳影片《月光男孩》、丹澤爾·華盛頓自導自演的《藩籬》、梅麗爾·斯特裡普的影后提名新作《跑調天后》﹔又或者被歐洲影評人念叨成“熟人”的若干部:《我是布萊克》《無名女孩》《明亮的夜》《牛奶配送員的奇幻人生》。還有向來以嶄新滾燙的姿態來到上海的 日本影片,《忍之國》《帝一之國》《晝行閃耀的流星》《春與夏推理事件簿》《不干了,我開除了黑心公司》等等,都因“國際首映”“亞洲首映”“中國首映”的標簽而躋身“秒殺”清單。

可若我們打破這種維度的分門別類,“不問出處”地尋覓知己,那就是另一般景象———風景與窗,姑娘和美食,人類的愛和記憶,會一次次變成細密的塵埃,飄浮在放映機投射出的那道光束裡,彌漫你的眼。

不妨這樣,僅僅憑生而為人的情感本能來判斷,“捉對”看待許多人口中的“爆款”。《月光男孩》和《人生密密縫》雖發生在文化背景迥異的國度,但兩片的主角也許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從性別開始,不斷自我探幽並外向地尋求愛的認同。《藩籬》和《隱藏人物》僅看片名就能洞悉它們的描述對象:在美國,那些被樹起藩籬,人為“隱身”的非洲裔群體。比利時的達內兄弟和法國導演弗拉索瓦·歐容在2016年分別交出了新作,而且略有異曲同工之法,都是借“解密”的扣,來解社會的結。達內兄弟的《無名女孩》是一名被女醫生拒之門外后慘遭殺害的難民,此后,女醫生為難民群體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對逝去生命的代償。而歐容的《弗蘭茲》(又名《愛的替身》),也由一個“外來者”的身份解密開始,但最終導向的是贖罪與愛情相互纏繞的母題。賈木許把詩人的生活塞進了一周七天恰好七章的平淡流水賬裡,石井裕也則是把暢銷詩歌集做了影像轉化。描述詩人,與詩人所描述的,哪部才能予人“詩與遠方”,也許隻有等坐進電影院了,才能品出差別。康察洛夫斯基和沙赫納扎羅夫去年的作品都用了美麗的片名來反諷戰爭的殘酷,也各有一個美麗女人用愛情為硝煙陪葬。《戰爭天堂》裡,曾經的貴族女子落入集中營,就在她漸漸麻木於行尸走肉的生活時,曾一同在托斯卡納度過美麗假期的那個男人出現了,只是,他竟是負責這間集中營的德國軍官。《安娜·卡列尼娜與她的情人》 也從故人重逢開始講起,軍醫院的負責人得知,新收的傷患沃倫斯基曾和自己的母親有段情。兩部影片,前者是扭曲的情愛、扭曲的人性,是一出把美好事物撕碎了給人看的悲劇﹔后者的愛情美麗而克制,走的是情義暖暖你我心知的溫情路線。

至於 《家族之苦2》 《臨淵而立》《生在幼子》 《比海更深》 《生存家族》以及 《明亮的夜》《胡麗葉塔》,無論是否日本影片,都把敘事范圍劃定在了家庭內部。夫妻之間、父子之間、代際之間,人們與自己親人間的親晤與疏離,走遍天涯都是似曾相識的。若當真在電影裡看到自己心裡的投影,那麼,何不將不為人知的心事落下,聽自然窸窣,與你說話?

一部優秀的電影,能帶給人長久甚至持續一生的記憶。難怪2015年的金爵獎評委會主席安德烈·薩金塞夫會把電影的造夢屬性看得這般重要,他說:“電影除了是現實的漸近線,它也是造夢的,是柏拉圖洞穴裡的光。”

有人覺得,電影可以延長生命。每扎進一部好片,就好像步入了另一種生命的感知通道。展映片單裡透出開闊視野的上海國際電影節,此時此刻就如同第四空間裡沒有藩籬的電影國度———燈光暗下,穿過大銀幕,讓我們雲游四方,感受可重啟的另一種人生。

有限的生命裡,可以看到無限種人生的可能﹔不完整的生活裡,可以到電影中尋找解析與妥協。這大概是電影讓人著迷的真諦吧。

題圖為改編自簡·奧斯汀一部書信體小說的電影 《愛情與友誼》。影片講述了一個愛慕虛榮的上層社會寡婦為她自己和女兒尋找如意郎君的故事。

上海國際電影節熱門展映新片

《比海更深》 (日本):

余生,還請努力過吧

男主角依然叫“良多”,是枝裕和喜愛用同樣的名字刻畫不同的人生。《步履不停》 裡,良多是名繪畫修復師,沉默寡言﹔《如父如子》 的良多,是個事業有成的人生贏家﹔《比海更深》 的良多,過著最不起眼甚至頹喪的生活。他曾有文學夢,也得過獎,但始終沉浸在過往歲月不願前行,更染上了買彩票投機的習氣。迫於生計,他干起了不體面的私家偵探。良多的妻子為了優渥的生活,選擇帶著兒子改嫁。在一個不便出行的台風天,良多、老母親、前妻、兒子,在同一個屋檐下,試探似地真誠面對了彼此。但也僅此而已。天亮后,各自回到生活軌道,一切如故。

點評:導演並不想特意批判這樣的人物。相反,他試圖通過始終困在窘境的良多,去掀開不少人的生命底牌———我們總是很難變成自己所滿意的人,甚至,還背對著舊時的理想。但這,不才是疲憊人生的真相嘛。我們始終朝著自己夢寐以求的人生前行著,有快有慢,有一帆風順,就必然有步履維艱。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就像良多的老母親總在不經意間吐露人生真相,叫人笑著笑著就流下淚來,“出去交交朋友? 不過是多參加幾場葬禮而已。”也是老母親,在聽了鄧麗君的日文歌后感慨:“我啊,都這把歲數了,卻從來也不會愛一個人比海更深。但是呢,對一般人來說,還是因為沒有才能活下去啊,即使這樣,每天也得開開心心的啊。”余生啊,也許依舊如此。但請努力過吧。

《帕特森》 (美國/法國/德國):

空白頁才意味最大的詩意

一個叫帕特森的“巴士詩人”,生活在一座叫帕特森的小城。那裡曾生活過一位詩人並寫過一首名為 《帕特森》 的詩。但影片的核心故事絕對不如這一串巧合那麼富有戲劇性。相反,在影片講述的這個周一直到下個周一,帕特森的生活都是前一天的復刻。他唯一的熱情或曰“秘密”,是在開工前寫下零散詩句,或午休時間在筆記本上繼續他未竟的夢。

點評:在周而復始的生活裡安插微妙的反差,就像在彩色的鏡頭底下拍攝一部黑白片,這是導演賈木許的拿手好戲。於是,沒有電視的酒吧,沒有手機的司機,對波點“謎之執著”的女主人,失去了詩作的詩人,這些流水賬裡出格的文字,反倒比帕特森那蹩腳的詩,靈光太多。故事在周六夜晚迎來高潮。那條很貴又很調皮的斗牛犬,把帕特森日夜積攢的手稿咬了個稀爛。男人生活中唯一的創造力,好像就要隨之被摧毀了。此時,他遇見了一個游客,兩人聊詩歌,臨別時對方送他一本空白筆記本,並告知“有時空白意味著最大的詩意”。

《各有少年時》 (美國):

致美好而短暫的時光

理查德·林克萊特仿佛一直在強調一件事情———流逝的是時間,而不是我們,人類是唯一知道自己生活在世間的動物。《少年時代》 裡的12年,《年少輕狂》 的高中生活,《各有少年時》 的大學辰光,直到“愛在”三部曲裡成人世界的喋喋不休。至此,一道隱約的生命弧連續起來。最新這部 《各有少年時》,借演員、借場景、借某個意象,把導演幾十年來跟蹤一個人成長的軌跡給串聯起來。

點評:如果說導演用12年証明成長的漫長,那麼新片就是他用目眩神迷的三天半,講述“凡美好的總是易逝的”。故事從大學開學前講起,男主角杰克到棒球隊的宿舍報到,之后三天半,他收獲了友誼和愛情。一切看起來像光華流麗的序章,也是口角流涎的試吃,即將開啟的四年大學時光會如這三天半一樣,美妙無雙。

雖然,影片結束時美好的大學生活才剛剛開始,但林克萊特把故事的落幅安置在開學一課上,完美呼應著電影海報上那句話:致美好而短暫的時光。

《畢業會考》 (羅馬尼亞):

黑暗的那頭是黎明

這是本屆主席影展單元的影片,克裡斯蒂安·蒙吉在他獲得金棕櫚大獎的影片 《四月三周兩天》 之后,帶來 《畢業會考》。正如前作片名指代少女非法墮胎時孕期已有四月三周兩天,《畢業會考》 也是片中重要的時間界限。因為女兒在會考前夕突遭襲擊而致使考試發揮欠佳,她那把所有希望都灌注在孩子身上的父親,開始墮入深淵。

點評:《畢業會考》 聚焦的是一個家庭在考試前后的幾天。表面上富足美滿的中產家庭,內部實際已千瘡百孔了。夫妻倆同床異夢,隻待女兒會考過后順利出國深造,兩人便可如約分居。但重要關頭,女兒的受襲讓這個家庭的粉飾外衣一件件脫落。先崩塌的是父親的價值觀。在女兒遭受不幸時,他用自己曾經最不屑的方式來求取目標。他愛把“誠實”挂在嘴邊,卻為了讓孩子獲得理想成績,而親手毀掉自己的教育原則,教唆女兒可以作弊。在找尋凶手的過程中,他也無所不用其極,不惜賭上名譽和道德感。劇情越往后發展,觀眾就越會發現片中的許多成人其實都戴著面具生活,都不敢誠實地面對自己。比如,學校的校長、警署的辦事員,甚至還有父親本人。原來,這個男人在家庭之外另有情人,而一切的起因也與一場約會有關。

2016年,蒙吉帶著這部影片去往戛納時,他說:“電影的內容是關於妥協與原則,決定與選擇,個人主義與團結精神。歸根結底,是一場成人面向自己內心的拷問:為何總要把你的不安傳遞給你的下一代?”

《弗蘭茲》 (法國/德國):

放大戰爭殘酷的,是愛

1932年,劉別謙導演的 《我殺的那位》 上映,講述一戰中,一名法國士兵殺死德國士兵后,於戰后去往德國,祈求那家人的原諒,不料愛上了德國士兵的未婚妻。84年后,法國導演弗朗索瓦·歐容翻拍了這部電影,但敘事視角從法國士兵轉向了德國士兵的未婚妻。

片子的訴求是反戰的。男主人公弗蘭茲在給家人的信中寫得明確:“我們發現堆積如山的尸體:法國人、德國人……在學校裡,法國的孩子學德語,德國的孩子學法語,當他們長大后,就開始互相毀滅。”

點評:從女性立場出發,歐容不講戰斗、和解或寬恕,隻密密渲染愛情的淒美。他用極致的視聽體驗來制造情緒。視覺上,影片分黑白與彩色兩種背景,憧憬或噩夢都是彩色的,而現實生活是黑白的。聽覺上,柴可夫斯基《如歌的行板》,魏爾倫的詩《秋歌》,這些文藝的分子穿行在德國人聚會時的歌聲或者法國人高歌的《馬賽曲》背景下,總叫浪漫戛然而止。

這便是歐容的用意:愛是阻止不了戰爭的,有些時候,放大戰爭殘酷的,更是愛。

《雄獅》 (澳大利亞):

迷失的孩子,回家的路

影片根據暢銷書 《漫漫尋家路》 改編,故事源於作者薩羅·布萊爾利的一段真實經歷。五歲時薩羅在印度的火車上不小心與家人走散。在加爾各答的街頭流浪幾個星期后,他被送進了孤兒院,並被一對澳大利亞夫婦收養。25年后,薩羅憑借隱約的記憶,尋找過去的家,隻為重投母親懷抱。

該片的男主角由戴夫·帕特爾擔當,他還主演過 《貧民窟的百萬富翁》。片中飾演養母的是妮可·基德曼。雖然裡裡外外透著商業片的路數,但這部溫情片卻以深刻的社會意義贏得了獎項的矚目。從2016年底算起,它已在全球贏得68次獎項提名,31次獲獎,其中包括四項金球獎提名、六項奧斯卡提名。

點評:同樣也是走失兒童的故事,同樣也是偏克制的表達。《雄獅》 會讓人想起中國的影片 《親愛的》。但兩者最大的不同在於視角的選擇。《親愛的》從成人出發,著力點是親生父母尋子和所謂“養母”的矛盾上。而 《雄獅》 選擇從孩子的眼睛體驗一切,從小薩羅的一路歷險中,牽出社會現狀、規則漏洞等更深層次的議題。

(責編:趙光霞、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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