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負面新聞對青少年道德教育的影響

馬  麗

2019年07月09日09:28  來源:今傳媒
 

摘 要:在當今網絡時代,基於網絡負面新聞對青少年道德教育的影響,文章分析了網絡負面新聞對青少年道德價值標准、道德價值評價、道德價值行為的沖擊,探討了網絡負面新聞給青少年的道德教育造成不良影響的主客觀原因,提出了通過合力淨化網絡傳播的道德空間、改變傳統道德命令的強制方式、優化商談倫理的教育路徑,多方面消解青少年道德教育的困境,全方位塑造青少年良好道德價值的形成。

關鍵詞:道德教育﹔道德價值﹔倫理商談﹔網絡負面新聞

中圖分類號: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9)06-0000-04

新聞與人的生活世界密切相關,新聞世界是人的世界的折射和反映,人們對新聞的興趣和傳播表達著人類對自身生存的物理世界和精神世界的注意和關切,網絡時代,各種信息符號以多樣的形式強烈地勾畫“他人世界”和不斷地沖擊“自我世界”,尤其是網絡負面新聞所營造的“符號世界”逾越了青少年傳統道德教育的邊界,對青少年道德價值標准的選擇和道德行為的塑造產生了負面影響。

一、碎片與迷茫:網絡負面新聞對青少年道德價值的沖擊

一般來講,網絡負面新聞所呈現的大都是有悖於道德或法律的人和事,它不同於正面報道對“正能量”的褒揚、對“崇高”的謳歌、對“先進”的贊美,而是對“陰暗面”的揭露、對“邪惡”的批駁、對“落后”的鞭策。辯証地看,網絡負面新聞一方面具有警戒、監督、疏導、澄清、反思等積極的正面功能,另一方面也具有瓦解、示丑、煽情、迷惑、誤導等消極的負面影響。

(一)網絡負面新聞催逼青少年道德價值標准的碎片化

道德價值標准是指不同歷史時期、不同區域、不同民族的道德主體對處於統治地位的道德價值觀念所形成的道德價值目標、價值內容、價值正負等的准則或尺度。開放的網絡以強大的力量把青少年推進“他人世界”,各種“他者”的價值觀在不同的情境設計中進駐青少年的心靈世界,催逼未經人生歷練、具有強烈好奇心的青少年對傳統的道德價值標准產生懷疑、漠視甚至顛覆。[1]如果對網絡負面新聞的報道把握不當,越過了“度”的界限,其傳播力度、速度超過了網絡受眾(尤其是青少年)可承受的程度,那麼,對“假、惡、丑、俗”的過分表達和塑造勢必裹挾青少年進入他者的道德框架和價值場域,負面價值(如果沒有受到嚴厲懲罰和有力矯正的話)的反復出場和過度渲染會導致青少年道德價值標准的碎片化分裂和“病毒感染”,道德價值標准的碎片化使青少年的價值追求難以確立一個可公度的原則、難以找到人生的正確立場、難以區分對錯、判斷是非、辨別真偽,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產生價值迷茫甚至價值真空。

(二)網絡負面新聞弱化青少年道德價值評價的崇高化

崇高是一種價值力量,既具有豐富的審美內涵,又具有高尚的道德內涵,在審美方面表示具有強大的影響力、感染力,在道德人格方面表示一種令人敬仰和贊嘆的偉大情懷。朗吉諾斯認為崇高是“偉大心靈的回聲”,孟子認為崇高是一種輝煌壯觀之美,康德認為崇高是激勵著我們的力量。網絡負面新聞中發生的人和事,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著對崇高的嘲笑、對理想的蔑視、對正義的譏諷,嚴重影響了青少年對道德價值的正確評價,對道德價值的評價表面上看是一種主觀隨意性的認識活動,因為任何評價都離不開主體的知識、需要、興趣等,而主體的知識、需要、興趣不可能是完全一致的,具有各種各樣的差異性,實質上,對道德價值的正確評價並不是隨意的,而是一種客觀的認識活動,隻有建立在正確反映價值關系的評價才是正確的評價,正確的價值關系是由一系列的是非、善惡、美丑等標准形成的,這些標准在不同層面體現了社會的進步、事物的發展規律和絕大多數人的根本利益。青少年對道德價值的評價除了受到個人生理、心理、知識、素質等因素外,更多地取決於外在環境的影響,當網絡世界佔據了青少年的生活世界的時候,沉迷的青少年必然會被各種充滿“魔法”的符號所俘獲,而網絡負面新聞對“假、惡、丑”的公開展示、故意夸大、任性泛濫勢必影響青少年對整個社會道德價值的認知判斷,部分青少年可能認為家長、老師教導的、政府宣傳的那些具有“崇高”力量的價值指引在現實生活面前都是假的,從而由開初的好奇到價值的誤判甚至轉向對“假、惡、丑”的刻意模仿、盲目跟從。近幾年部分學校出現的青少年的“斬首”案、“投毒”案、“弒母”案、“弒師”案等重大惡性事件進一步表明了“崇高”在青少年的道德價值評價中的無情貶黜。

(三)網絡負面新聞強化青少年道德價值行為的功利化

網絡負面新聞的消極作用對青少年傳統道德價值標准的強力解構,對道德價值評價的“低俗化”“平庸化”沖擊,必然導致青少年道德價值行為選擇的非理性化、唯功利化。對花邊新聞的追新獵奇、對丑惡事件的津津樂道、對各種壞消息的無限夸大、對金錢權力奢靡的頂禮膜拜,把腐朽的東西當作神奇、把低俗的東西當作高尚、把被譴責的東西當作效仿的偶像,道德的價值內核被無情消解、道德的精神支柱被迅速蛀噬、道德的正向航標被刻意偏離,奢靡的“生活”讓人神往、物質的“魔法”讓人顛倒、金錢的“奧秘”讓人狂想,一切以實際效益、實際結果、實際獲得等功利性價值為衡量尺度,功利的幽靈游蕩在青少年的價值時空,中國傳統道德價值中對對“仁”的重視、對“義”的關切、對“善”的強調、對“勤”的勸導、對“信”的崇尚、對“智”的培育、對“禮”的規制、對“新”的追求等,在功利主義的價值場域中,絕大部分被忽略、扭曲甚至拒斥。

二、網絡生態異化與教育偏誤:青少年道德教育的困境

網絡負面新聞為什麼會對青少年產生嚴重影響,而青少年為什麼會對網絡負面新聞產生一定的偏好,除了與青少年的生理、心理、閱歷、知識等主觀因素密切相關以外,還與網絡生態異化與教育偏誤等客觀因素密切相關。

(一)網絡生態異化與道德主體的危機意識

現代技術在給人類的生產、生活帶來方便的同時也給人類主體制造了一種具有強大驅使力量的“無形框架”,這一框架被海德格爾稱之為技術的“座架”,海德格爾認為,技術“座架”消弭了人的自主性、能動性,由於經濟利益和逐利價值觀的內在驅使和強烈沖動,人的自我確証被技術確証所替代,人的內在力量被技術力量所展現,人的行動甚至生活方式受到技術的支配和統治。[2]

近年來,網絡技術的“座架”效應使網絡生態嚴重異化,網絡主體被網絡技術的巨大能量所淹沒,處於技術“座架”中的主體在不斷發展的技術“魔力”的驅使下展現自我,在不斷塑造自我的過程中消解自我,自我在網絡技術座架中不再完全具有“人”的要素而是作為一種資源進行“經濟學”的模型運作,自我的道德框架在不斷解構中以碎片的形式到處游離而難以整合,道德主體的危機意識不但沒有被喚醒和強化反而愈來愈淡薄甚至嚴重缺席,尤其是網絡負面新聞的過分泛濫,帶著不同目的和動機的網絡主體在利益驅使和技術掩蓋下突破道德防線和法律底線導致網絡生態呈現出不斷惡化的態勢,有毒有害信息泛濫成災、各種侵權行為頻頻加劇、安全威脅防不勝防,網絡生態倫理嚴重缺失、監督問責機制極不健全、共建共享理念尚未形成。青少年作為上網人數最多的網絡主體之一,嚴重的網絡生態異化和道德主體的危機意識的嚴重缺席相互促進、相互依存,共同推進網絡環境的“非道德主義”的滋生瘋長,對青少年道德教育提出了嚴峻挑戰。

(二)網絡負面新聞沖擊下的教育偏誤

網絡負面新聞改變了傳統教育的話語結構和教育功能,海量的信息、形象的展示、時空的超越使施教者和受教者的主體意識難以確立,這種難以正確認知和判斷的困擾導致網絡主體對“他人世界”和“自我世界”的不斷地反思和追問,當自我從“自在”的狀態逐漸成長為“自為”狀態的時候,各種焦慮將會匯聚於“自我”而生成一種生存憂患,實質上,這種生存憂患源自於網絡主體對歷史意識、哲學意識、倫理意識、法治意識的嚴重缺失而形成的表象化、零碎化、膚淺化、霸權化。歷史意識的缺席就會讓我們忘記過去、失去根基而成為飄零的落葉﹔哲學意識的淡薄就會讓我們失去對現實、未來的深層思考和正確判斷而成為沒有意義的蒼白人生﹔倫理意識的不在場就會讓我們因為“人性”的退隱而使人與人的世界成為狼與狼的拼殺﹔法治意識的空白就會讓我們因為沒有對法律的敬畏而膽大包天、為所欲為。

在對網絡負面新聞的理性分析中,如果忽略了網絡主體的歷史意識、哲學意識、倫理意識、法治意識的培育,那麼,青少年的道德教育隻不過是“聰明”的教育家們的一種主觀“囈語”,近年來,我國從小學到博士階段的教育都存在著歷史、哲學、倫理、法律教育方面的嚴重偏誤,從幼兒教育、義務教育到大學教育,歷史學、哲學、倫理學、法律基礎從未受到真正重視,作為通識學科,理應成為學生修身立德的終身必修課程,但是,卻在各個層次的學校遭到冷落,理由是這些學科無法給學生帶來“短平快”的技術專長、就業砝碼和功利價值,尤其是大學教育,工具理性消解了價值理性,“經濟”之人替代了“思想”之人,缺乏歷史、哲學、倫理、法律的意識和思維,缺乏對過去、現實、未來的認知和判斷,青少年的道德教育在網絡世界尤其在網絡負面新聞的過度喧嘩中始終處於尷尬境地。

三、從道德認知到商談倫理:青少年道德教育的路徑探索

如何消解網絡負面新聞沖擊下青少年道德教育的困境?培養青少年形成正確的道德認知是迎接挑戰的基本前提,改變傳統道德教育中的道德命令,在網絡時代探索商談倫理的教育方式是克服困境的主要路徑。

(一)合力淨化網絡道德空間:青少年道德認知教育的宏觀場景

道德認知是人們在生產、生活實踐活動中對各種道德概念、道德標准、道德價值、道德關系、道德評價等的了解、認識和判斷,它對道德主體的道德情感、意志、行為的形成產生重要影響,在知、情、意、行的發展鏈條中,道德認知是邏輯起點。在網絡道德失范的境遇中,青少年道德認知的碎片化、多樣化催生出道德情感的冷漠化、非人性化﹔網絡“他人世界”的沖擊增強了道德意志的脆弱性和依賴性﹔過分的感性渲染對道德理性判斷能力的弱化消解了青少年健康道德行為的養成和提升。因此,網絡道德空間的淨化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各種力量的綜合集成。

網絡社會實質上並不單單是指虛擬社會,網絡社會中的道德行為反映並確証了現實社會中的道德行為,現實社會和網絡社會的道德規范具有同質性和同構性,不能把網絡社會和現實社會片面隔離開來,不論在虛擬場域或現實場域中,平等原則、尊重原則、公平原則、共享原則等道德一般原則都是道德主體必須遵循的原則,近年來,各種網絡法規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淨化了網絡環境,比如,《互聯網電子公告服務管理規定》、《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等,但是,網絡生態的嚴重異化,需要依靠法律力量、道德力量等多種力量的協同治理﹔需要優化家庭、學校、社區對網絡道德價值的合力培育,需要政府、企業、社會組織對網絡道德空間的強化引領,需要各行各業涌現出來的道德楷模對網絡道德行為的榜樣示范。家庭美德教育在個體道德發展中發揮著“第一顆紐扣”的作用,良好的家德家風是個人成長成才的關鍵﹔學校道德教育在個體道德認知中發揮著正向疏導、傳承引領的導向作用﹔社區公德教育在個體道德認知中發揮著場景體驗、行為養成的實踐優勢﹔政府不同於一般的社會組織,政府工作人員的道德理念影響整個社會的道德發展趨勢﹔企事業單位和各種社會組織的道德實踐直接體現社會發展的道德水准。

(二)道德命令與商談倫理:青少年道德教育的路徑探索

網絡的現代性特征已對傳統的道德命令提出了嚴峻挑戰,灌輸性的、強制性的道德命令已不再適應青少年的道德教育,因為道德命令所蘊含的父權制、家長制理念建構了強大的“主人”話語體系,忽略了道德主體之間深刻的關系感,擠壓了道德主體之間對話與思辨的商談空間,壓制了青少年作為道德主體的獨立人格。在道德命令逐漸退隱的同時,商談倫理已成為青少年道德教育的一種路徑選擇,網絡主體通過真實、正當、有效的商談途徑,在價值多元中尋求最大包容度的道德共識,但是網絡中的“商談”不同於現實中的“商談”,如何克服網絡商談的虛偽性、虛假性、謬誤性和無效性,實現網絡商談的真誠性、真實性、正確性和有效性。哈貝馬斯試圖通過兩種商談方式,實現商談的可行性和可信性,一是通過理性商談,在理論上預設道德主體與社會世界的關系,二是通過實踐商談,在生活、生產實踐中驗証道德主體的行為是否符合在道德共識基礎上形成的道德規范。[3]理性商談主要通過公共辯論的形式,在廣闊的網絡平台運用具有充分說服力的論據,進行邏輯嚴密的理性論証,謀求多元主體的相互理解,達成相互認可的協議,形成共同遵守的規則﹔而實踐商談主要通過道德主體的實際道德行為,反映並檢驗道德主體的內在理念和外在表現、言語陳述和實際行動是否分裂。隻有實現了理性商談與實踐商談的統一,商談倫理才能真正成為青少年道德教育的有效路徑。[4]現實生活中,如何進一步優化和提升商談倫理的制度環境、技術環境、主體素質呢?一是要充分發揮制度優勢,提升商談主體的法治觀念和道德意識。通過法律和道德的約束,在可公度的原則下,防止網絡主體道德觀念發生異化。二是要加強網絡技術研發,淨化商談主體的技術環境。

綜上所述,青少年正處於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逐漸成熟以及“自我同一性”和道德“價值標准”正式確立的黃金階段,外部環境的“優良”與“淨化”直接影響著青少年良好道德價值的形成。因此,有效防止網絡負面新聞的消極作用,不斷拓寬教育渠道,提升青少年的歷史思維、哲學思維、倫理思維、法治思維,使青少年能准確把握歷史規律性和現實創造性,以史為鑒,提高自身道德素養。

參考文獻:

[1] 張首先,馬麗.文化符號視域下青少年的民族文化認同危機[J].天府新論,2007(6).

[2] Heidegger M. the Question Concerning Technology and Other Essays [M].New York: Harper & Row,1977.

[3] (德)尤爾根·哈貝馬斯,米夏爾埃·哈勒著.章國鋒譯.作為未來的過去[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1:12-52.

[4] 陳國慶,鄒小婷.哈貝馬斯的商談倫理及其合理性維度[J].理論導刊,2013(8).

(責編:宋心蕊、趙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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