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互联网服务提供者（ISP），法律规定：当发生侵权时，网络服务提供商应依据相关权利人的投诉或通知，删除在网络空间涉嫌侵权的内容或断开链接，否则将与侵权者承担连带责任，这就是“避风港”原则，也叫“通知-删除”原则。这一规定存在的原因就是作为ISP，其本身并不制作和发布内容，而只是为网络用户提供一个存储和传播的平台，因此，基于效率与公平原则，ISP无法做到对用户发布的内容进行逐一审核。

作为一个网络问答社区，知乎为用户提供相互提问和回答的交流平台，是一个典型的ISP。而对知乎处理版权问题的思路来说，“通知-删除”则是一个有些被动的规定，很多用户因为维权成本高、通知程序繁琐，即使发现自己被侵权也懒得投诉，最终不了了之，知乎想改善此现状。用知乎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周源的话来说，版权在知乎内部具有很高的优先级，知乎愿意为保护版权、促进原创主动迈步。

打通跨平台维权通道

2016年1月，知乎上线了“微信公众号侵权投诉产品”，通俗一点说，就是知乎用户如果发现自己享有权利的内容被微信公众号侵权转载了，可以从知乎首页进入投诉通道，用户只需填写被侵权的原文链接、侵权的公众号文章链接，绑定微信，同意责任声明就可以提交投诉。提交之后24小时内就能收到处理结果，确认侵权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将会被删除，同时侵权行为会自动记入信用记录，累计多次后会有封号处理。

这是一个跨平台的投诉通道，也是一个十分高效的投诉通道。知乎版权负责人黄涛告诉《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记者，以前用户的投诉需要提交相关证明和链接并发给知乎的版权邮箱，现在用户只需要在这个页面中填写相关信息，知乎做出初步判断之后系统就会自动提交到微信那边，经微信系统审核后，如果自动判断抄袭侵权成立的就会马上删除，不成立时则会进行人工的二次审核。投诉可以在24小时内完成处理，而在过去，这个流程最快也要3天。

那为什么是微信呢？据周源透露，2014年年底知乎做过一次调研，抽取了站内3000个获得500个赞同以上的回答做内容比对，发现99%被微信公众号使用过，其中绝大部分是侵权使用。于是，知乎主动找到了腾讯的管理层，发现在版权保护这件事儿上，腾讯与知乎有着相同的价值观，而作为一个拥有1000万公众号的平台，微信每天上线的内容浩如烟海，也同样在为平台的版权保护努力。据微信法务人员黄汉章介绍，开通5年来，微信在维护版权方面不断加大投入，不仅建立了对内的快速维权通道，为微信公众号开通原创声明功能，也积极寻求平台间的维权合作。

黄涛坦言，现在的跨平台维权通道虽然看上去只是多了一个功能或页面，但其背后是在共同的愿景下，两个完全不同的平台在一年多时间里努力向对方提供开放和帮助才能达成。2014年年底，知乎和腾讯设计了一个人工对接的方案，2015年1月知乎开始人工投诉绿色通道，受理用户对微信方面的投诉邮件，2015年7月，双方的技术人员在产品开发上取得进展，实现了自动对接，直到2016年1月5日，该功能通过测试正式全网上线。“在人工绿色通道期间，我们一年处理了9936条投诉，平均处理时间是3个工作日，2015年11月开始产品内测之后，两周处理了1946条投诉，平均时间小于10个小时，开放使用后两周处理了1239条，平均处理时间是6个小时，而且其中七成以上是一个小时内快速得到了处理，大幅度降低成本和提高处理速度。”他说，快速维权能让侵权方变得无利可图，最快的阻止侵权行为，最大限度地维护原创作者的利益。

建立反侵权倡议联盟

黄涛强调，在知乎平台上发布内容的版权归用户所有，这是知乎处理版权事务的大前提。通过协议，知乎拥有内容的使用权，即可以在自己的产品、服务里免费使用用户内容，除此之外知乎不能代替用户对第三方进行授权或单独提起诉讼。

不光在自己平台上最大限度地维护用户的权益，知乎从2013年起开始联合国内知名媒体和网络平台发起保护原创、尊重版权的联合倡议。知乎认为，版权保护除了法律规定，更是一个全民法制意识的问题，需要内容平台自觉自愿地投入，带动用户在版权问题上观念得到提升。周源说：“很多时候我们说到保护作者的版权好像都是维护已经非常流行或影响力很大的作者所受的侵害，但事实上还有很多并不知名的创作者们也在被侵权困扰，且这个数量和规模更大，如果平台不主动去帮助的话，他们的维权之路会更艰难。”

在周源看来，ISP在对待用户版权权益时较为克制，但并不是说不能主动去创造方便用户维权的条件，就像与微信建立的跨平台维权通道，最初双方有这个意向，但具体到怎么落实和操作则涉及的问题特别多。比如，如何去判断一个版权信息，判断之后怎么处理？如何进行技术的更新和制度的设计，即使在一个平台之内，处理版权问题也要对接大量的人员和部门，那么在跨平台情况下就会牵涉更多的双方制度、用户或其他切身利益，这对任何一个平台尤其是创业型公司来说，都是需要非常慎重的，这也是为什么目前知乎与微信的跨平台维权模式不能很快拓展到其他平台的主要原因之一。但现在知乎可以通过版权邮箱进行对今日头条、ZAKER、微博等平台的维权通知。

不管技术怎么发展，这仍是一个“内容为王”的时代。技术的进步会使信息传播的平台越来越大，而如何激发出更多有意思、有意义的内容出现在这个平台上，一直是坚持原创价值的知乎在探索的问题。周源坦言，版权保护工作的确不好做，但在知乎多年维护原创版权的经验中，他发现这是一个逐渐进步的过程，“从开始呼吁，发布联合倡议书，到跟微信产生合作，我们发现这是逐步找到突破口的过程。其实，对于其他平台，如果大家的定位、价值观，以及对用户的态度是良性的，那些内容平台或者用户平台是可以从我们的合作里找到范例的。我相信，在中国的互联网环境下，保护原创版权一定是越来越重要，且越做越有价值的一件事情，我们也愿意推动原创内容版权的保护。”周源的表态确定了知乎会在版权保护方面继续加大投入。

架设护原创技术防线

“根据对知乎用户的一些调查访问，我们发现普通用户对于著作权相关的法律知识还是欠缺了解的，但他们天然对各种各样的平台方有一个预期，认为平台方应该帮助保护内容，用户个体做不了的事情，平台方应该站出来。”黄涛表示，虽然知乎在用户条款之中，已经在义务之外做了很多主动优化的工作，但与用户预期仍存在差距。

知乎现在有一个专门的团队负责版权保护工作及产品，这个团队在公司汇报工作中也具有较高的优先级，他们通过一些功能和产品的设计，使知乎用户通过被“强制”的尊重版权提升自己的版权意识。比如当用户在知乎创作出自己的原创内容之后，如果不希望自己的内容被其他用户或平台转载，可以在编辑页面勾选禁止转载的选项，设置禁止转载指令之后，其他用户无法复制这部分内容，页面会弹出一个提示，告诉他“如需转载，请通过私信或评论联系作者”。对于没有设置禁止转载的回答和专栏文章，其他用户复制时，会在粘贴的时候自动生成引用格式，包括原作者、原始链接和原出处等三项关键版权信息，知乎会对不规范转载内容设置「建议修改」，多次违规则会梯度禁言直至封禁账号。黄涛告诉记者，知乎制定严格的转载规范是为了起到两个效果，一个是充分尊重原作者的意愿，保护内容不被轻易复制，另一个是时刻教育用户，转载他人作品并不是随随便便的“剪刀加糨糊”，需要获得授权和相应的流程。即使没有被限制转载，自动附带原作者的版权信息也是对原作者的权益得到最基本的保障。

1月5日，知乎最新的版权保护功能正式上线，黄涛告诉记者，“之所以制定严格的版权保护政策，是因为知乎不光保护在知乎里面产生的内容，在其他的平台不被侵权，同时也要保护知乎以外的作者，使得知乎的用户，不会抄袭其他用户的回答。这么做的意义在于我们希望原创版权得到更好地保护。”（记者 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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