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保护与知识付费

——从重报集团维权实践说起

崔 健 刘云霞 王梦龙

2018年07月04日15:22  来源:人民网-新闻战线
 
原标题:版权保护与知识付费

  文章、图片之著作权财产,是最具有价值的知识财产。让用户接受新闻收费不容易,但不代表付费不适应中国土壤;搭建和维护付费的平台,涉及用户、内容、渠道、收费模式等多方面。只有采用科学的维权手段和技术监测体系、建立严格授权的管理机制,才能在这场版权大战中脱颖而出,让内容带来应有的价值,最终通过版权保护实现知识付费。

  互联网发展初期,传统媒体版权意识不强,对自身利益重视不够,且出于新闻传播和培育新渠道的目的默许网络媒体进行转载,“拿来主义”成为各大平台的“潜规则”。但过去一年来,这个定律似乎正在被打破。网络媒体迎来内容创业的风潮,付费社区、音频问答、在线课程等知识付费产品表现抢眼,许多自媒体也开启了打赏模式。相关数据显示,消费渗透率在网民中超过一半,互联网内容付费正在悄然开始,纸媒也面临新一轮的机遇。

  对新闻版权的认识

  新闻版权需得到重视

  新闻报道是有版权的,应受到我国现行《著作权法》保护。近年来,随着网络、数字技术迅猛发展,网站、新兴媒体一直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转载使用传统媒体的原创新闻报道,报纸被侵权的问题从未得到根本性解决。有一种观点认为,“新闻报道”是“时事新闻”,没有版权,可任意转载,不用付费。其实,“新闻报道”不是简单的客观事实本身,而是新闻从业人员从不同视角对客观事实的描述与反映,这种描述具有主观选择性,凝聚着创造性的智力劳动,属精神产品,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由于业内尤其是一些互联网企业对现行《著作权法》的误读误解,导致社会上将“时事新闻”无版权扩大理解为新闻作品都不适用于版权保护。长期以来,因新闻作品法律定位不清、侵权方式多样、隐蔽,新闻单位版权意识不强、维权成本高、难度大等多种因素,新闻作品被大量侵权,危害极大。重庆日报报业集团是全媒体大型传媒集团,旗下有重庆日报、重庆晚报、重庆晨报、重庆商报、华龙网、大渝网、理论头条、上游新闻、上游财经、慢新闻等15报、4刊、13网、6个客户端、1个手机报和81个微信公众号、25个官方微博等多种形态的全媒体传播矩阵,每天原创新闻发稿量近千条。为确保自身合法权益,我们在2012年底成立了集团法务部,将版权工作纳入法务部统一维权。

  版权管理需创新

  我们认为版权是新闻内容管理的组成部分,是集团重要的核心资产。把提高原创新闻报道质量、提高新闻传播效果与版权价值作为集团加快数字化转型升级和媒体深度融合发展的可持续性基础战略来抓。2015年,首创将版权保护工作纳入“中央厨房”的“六大功能重要板块”(新闻监控、智能决策、传播效果、资源中心、版权保护、用户资产管理)体系之一进行全面建设,实施与原创新闻内容传播监测相统一的全集团全媒体统一流程版权管理和实时动态监测管理体系。通过新技术手段,将新闻作品版权保护装上技术“法眼”,在运用数据取证保护新闻作品版权,以力求解决取证难、维权难、诉讼难等问题上,走在全国报业前列。

  维权的实践经验

  领导重视、措施有力,作为集团融合发展基础性战略性重大项目来抓

  集团领导高度重视新闻版权保护工作,研究、协调、统筹版权保护的顶层规划设计,将其作为集团媒体融合和数字化转型升级攻坚的战略性基础性重点工程项目来抓:纳入集团新闻内容生产及运营监管服务平台即集团“中央厨房”“六大功能板块”之一进行统一规划设计部署,并组织全国领先的专业技术团队实施。同时,还争取到中央文化产业专项资金900万元支持,使项目纳入2015年国家数字化转型升级和媒体融合发展重点项目,高起点、大投入,与集团新闻内容管理一起抓,统一管理,开全国报业先河。该重大工程项目由集团新闻办负责具体牵头组织和实施,历时两年,集团法务部、技术设备中心、集团各媒体、北京拓尔思公司、华龙艾迪公司等各相关单位协调配合,共同全力推进,确保保护板块功能体系及各项版权工作落到实处。投资2500多万元,已全面建成并于2017年4月接受了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验收。

  内外并举、密切协作,规范管理制度,统一价格体系

  对内理顺关系、规范管理。2014年,制定了《重报集团版权维护管理暂行办法》,2017年制定了《重庆日报报业集团版权维护管理办法》。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整合集团旗下各大报、网、端、微、博等各种形态自有版权资源,进一步明确了集团版权管理的作品范围、媒体以及作者与单位之间的著作权归属关系和版权管理机构及维护等等。不仅如此,集团还分别与各媒体、采编人员在合同中或单独签订了《职务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约定》等重要文件。理顺了过去不明确、不规范的地方,对内统一规范了版权管理制度,制定了统一价格体系,明确了集团法务部作为集团版权管理的职能部门、职能主体及版权管理范围。集团新闻办作为内容建设和新闻管理重要职能部门,将新闻版权纳入集团新闻内容管理,实施全面统筹协调与管理,强力助推。集团新闻办还主动邀请总局法制司司长王自强及文委分管领导、市版权局局长等到集团讲座,为全体采编人员讲解“数字时代,传统媒体要掌握舆论主导权,更要掌握资源主导权”以及当前我国、我市版权保护现状与出路等专题,增强采编人员对新闻版权工作重要性、紧迫性的认识,自觉维护和保护自己的正当合法权益。成立法务部,把原授权华龙网代管的版权工作收回集团。基于网络侵权、违法转载新闻作品现象严重,造成了严重危害,2014年3月12日,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一版,用1/3的版面,发布《重庆日报报业集团版权声明》,旗下重庆日报、重庆晚报、重庆晨报、重庆商报、重庆法制报、新女报、今日重庆、华龙网、大渝网等34家报刊网主要媒体同时发声,强调重报集团所属各报刊网、平台享有的版权内容,仅限在重报集团所属系列媒体上作为第一网络平台发布。除法律、法规规定可以合理使用的范畴外,未经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书面授权许可,其他任何网站都无权使用本集团享有版权所涉内容。集体发声旨在形成规模效益,在全社会形成一定声势、影响,表明了重报集团坚定维护自身正当合法权益的决心和信心,也给违法转载的不法网站以强大震慑力。在全国引起了“纸媒拒当免费劳工”共鸣,得到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国家版权局主要领导的高度重视并批示。当年,重报集团版权保护的经验做法被全国推广,并纳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国家版权局、国家网信办、公安部“2014剑网行动,打击网络侵权”文件,还上了人民日报《要闻》版,这在集团新闻史上还是第一次。同时,集团被中国版权协会授予2014年“中国版权最具影响力企业”奖,获此荣誉的全国报业仅两家。这对我们来说是极大鼓舞,也是莫大鞭策。

  参与联盟、加强合作,形成社会舆论氛围

  2016年,集团起草并加入了《全国省级党报版权联盟》,与其他兄弟党报集团抱团维权。我们在版权方面取得的初步成效,也引起各兄弟纸媒高度关注,并产生共鸣。浙江、沈阳、深圳、广西等地报业集团以及大河报、齐鲁晚报等纷纷来人、来电、来函交流学习。在2017年世界知识产权日当天,集团主要媒体与全国许多媒体一道,在重要版面和网络、客户端首页再次发声,声明共同尊重知识产权、尊重新闻版权,共同保护版权不受侵害,形成社会强大攻势。

  版权保护与知识付费

  版权合作加快维权进程

  自2012年作家诉百度文库案起,作家维权联盟、数字音乐维权联盟依次成立,与著作权人依靠微薄的稿费酬劳单打独斗相比,作为著作权人与侵权网站的中间人,联盟开展了耗时长久、花费巨大、举证艰难的诉讼。一件件的版权纠纷案子促使各大门户网站开始重视起版权问题,也开始争夺优秀内容的版权,一部分网站有了积极的改变。

  2014年底至2017年上半年,重报集团已先后与凤凰网、搜狐网、新浪网、今日头条、一点咨询、网易、东方财富网、搜房网、365网及轨道生活圈等全国性及地方性商业网站签订了版权使用许可协议,累计签订版权合同金额近千万元。并通过资源置换获得互联网门户网站广告价值120万,同时还与人民网、光明网等兄弟媒体签订了资源无偿置换协议。期间,在2016年3月份,集团引入重庆华龙艾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专业版权维权团队,使用“艾上维权”版权维权云平台为工具,通过其全国领先的取证技术与检测手段进行版权维权操作,减少了集团在维权中的人力投入,简化了维权流程和步骤,大大加快了维权工作的进程。

  例如,通过版权维权云平台中的监测数据可以明确知晓本集团下属各个媒体哪些文章发布数量最多,谁的文章被转载次数最多。在2017年第一季度,集团确权文章总数量为65356篇,其中转载次数最多的为359次;华龙网原创数量最多,为13801篇;重庆晨报原创总数排第二位,涵盖了APP、网站、纸媒、微信四大渠道的12896篇原创文章。

  通过版权维权云平台还可以查看到转载单位的直观情况。第一季度共监测到3092家单位未经允许转载本集团文章。总转载记录数为25159次,已授权转载数量仅为2929次,其中转载数量大于20篇的转载单位有161家,转载数量大于100篇的单位有46家。

  手段由传统向自动化迈步

  取证自动化。自2016年10月,重报版权维权云平台上线试运行以来,共发现了万余家未经许可转载之单位,全部转载数据已经通过该平台的电子取证模块自动进行了取证,具有完整的证据效力,不再需要次次去公证处进行公证,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据悉,此种证据目前正广泛应用于全国网信系统的执法取证过程中,并且拥有资深科研团队提供理论支撑、技术团队提供后台支撑,任何用户均可放心使用,提供一劳永逸式的证据服务模式。并且,国家版权局、北京广播电视总局等文化领域的管理者也已经接入了华龙艾迪公司的互联网取证系统。

  该证据取证系统基于“三维取证”的理念,可对传统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上的信息数据(包括文字、图片)进行快速实时提取和固定,全面获取互联网数据的表层、底层及动态过程数据,确保既可以固定目标对象的内容,也可以证明其内容来自互联网,完全符合法律对电子数据的真实、完整性的要求。“表层取证”,页面截图并提取原文件;“过程取证”,记录取证操作的全过程;“底层取证”,固化底层交互数据。

  确权自动化。著作权保护采取“申请在先原则”。小说、著作等是这样,新闻也是这样,网络时代的媒体更是这样,只是此问题被数字媒体将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了经济、信誉、流量等方面。一旦著作权被侵犯,我们需要将创作材料、写作文档等一大堆证明创作过程的材料递交给有关部门。然而在大量创作的新闻媒体时代,数据资料繁杂,作品数量庞大,甚至会出现材料缺失的状况。维护原创媒体的合法权益困难重重。

  维权系统中的确权功能,能够对接发布系统,基本可以做到作品发布即确权,通过北斗授时的时间戳技术和文件加密技术,将全部信息打包存储于服务器中,并通过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存储唯一验证串码,能够保证确权数据合法可信(同时侵权转载的证据包的证明力也能够得到保证),这样在进行著作权的维护和明确在先创作人时就有了充分的保障。

  侵权作品发现自动化。网络数据传播迅速、删除方便,权利人对疑似侵权作品的发现困难,也可能畏惧维权之路的复杂和艰辛而被动放弃。

  根据我们前期试验进行侵权确定测试的数据,人工进行侵权检测需要以下几个过程:首先是确权文章选择,需要选择传播广泛,影响力较大的文章,才能确保一次能检索出多家有维权价值的单位;其次记录下侵权的网站链接和地址,然后一一了解其是否具有维权价值;然后,通过对该网站进行站内检索,看是否涉及更多的侵权文章;最后才能选择出真正值得维权的单位。

  实际上通过人工进行检测的方式得到的数据是非常不准确的,一方面,侵权单位不可能每次转载都明确标记来源,另一方面,也不可能每次都原封不动转载。版权维权平台监测系统的监测范围覆盖全网,不仅包括新闻、论坛、博客、评论等传统网络媒体,也覆盖了新浪微博、腾讯微博、微信等新媒体。监测系统根据确权作品的标题、内容在全网进行检索相关的作品数据,并将检索到的作品数据与已确权作品做详细比对,统计分析出内容的相似度、该作品的传播量、在某个时间段的影响力、媒体单位转载排名等详细情况。版权维权平台会在版权追踪模块展示出作品被侵权的情况。

  通过技术平台争取时间,掌握主动权

  通过版权平台自动化的确权、监测、取证,我们的工作人员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交流沟通上,商业合作成功与否受到交流沟通时间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因此我们会在实际工作中通过版权平台的运营给工作人员更多的时间与转载对象进行沟通、协商,以促进合作的建立。

  如果著作权人在日常工作中未经全面评估版权价值的情况下已经同部分网站建立了合作关系,通过版权系统发现其使用量过高需要调价时,就会更加困难。大部分网站都不愿调价支付,只是象征性支付些许款项或干脆就赖着不给,不利于后续维权工作的进行,会误导原创者或代理维权者的对价格体系的印象,最终会严重影响维权收益的获取。只有以明确的数据作为价格体系的判断支撑,才能保证在版权领域收获最佳经济效益。

  2016年,我们通过华龙艾迪的版权维权云平台共发出了100余封侵权通知函,效果明显。与各地的报纸、媒体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同多个国内领先的互联网新闻整合商达成付费使用合作;在重庆本地也净化了网络空间,大量减少了非法编辑、杜撰新闻等情况的出现,提高了网络清朗度。同时,数据的存在也让集团在商务合作中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目前来看,要客户接受国内纸媒新闻收费的现状并不容易,但这并不代表付费不适应中国土壤,关键要看国内纸媒如何搭建和维护付费的基石,其中涉及用户、内容、渠道、收费模式等诸多方面。文章、图片之著作权财产,是最具有价值的知识财产,易创作、形式多变赋予了版权极大的生命力。当然,被侵权在网络中也是最常见的,转载不能再被冠冕堂皇地称之为“有利于提高你们的影响力,提高新闻的传播力度”了,侵权者其实就如同寄生虫一样在蚕食原创者的血肉。只有采用科学的维权手段、技术监测体系,严格授权的管理机制才可以在这场版权大战中脱颖而出,让版权带来应有的价值,最终通过版权保护实现知识付费。

  (作者崔健系重庆日报报业集团新闻办主任,刘云霞系集团法务部主任;王梦龙系华龙艾迪版权事业部法务顾问)

(责编:赵光霞、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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