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保護問題研究

——以《非誠勿擾》為例

梁釗

2017年06月20日09:10  來源:視聽
 

摘要:近些年,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保護糾紛屢屢發生,以致各電視台人心惶惶。如何才能更好地保護電視綜藝節目名稱?本文以《非誠勿擾》為例,通過分析電視綜藝節目名稱作為一種著作權、專利權等綜合性的客體,進而提出注冊商標要及時、商標遭侵權后處理要及時、著作權登記要及時、反不正當競爭要及時的“四及時”原則的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性保護策略。

關鍵詞:電視綜藝節目﹔節目名稱﹔知識產權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我國工業的發展,電視產業取得了突飛猛進的進步,使人民生活不但在物質上有所改善,在精神層面上更是有很大的提高。但是,一些問題也會緊跟其后,如一些投機取巧的不法商人,通過復制別人的勞動成果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利﹔某些企業為了贏取利潤,組織人員去海外企業學習,在未取得海外企業許可的情形下,在我國在同一種或者類似的商品或者服務上使用與注冊商標相同或近似的商標,從而遭受起訴侵權﹔國內多家企業、公司的名稱或經營理念以相同或者相類似的名稱來命名,在不知原由的情況下,造成了侵權事實。因此,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糾紛目前處於什麼狀態,其客體是什麼,我們又該如何更好地保護它,都需要一一進行探討。

一、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糾紛現狀

隨著我國經濟的發展,國內電視綜藝節目越來越多,各大衛視推出精美超卓的綜藝節目,不僅在視覺上和聽覺上給觀眾帶來了饕餮盛宴,而且在精神文化生活中也添加了調味劑。電視節目的多元化使影視市場飛速成長的同時,相關問題也逐漸出現。由於電視節目建造的復雜性和特殊性,彼此借鑒、模仿和克隆的風氣使得熒屏上出現大量的同質類節目,商標侵權、侵犯著作權等知識產權問題也屢見不鮮。

在我國,最典型的相關案例就是最近幾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非誠勿擾》商標侵權一案。對於我們來說,《非誠勿擾》就是江蘇衛視的相親節目,而對於熟悉電影版《非誠勿擾》的觀眾來說,江蘇衛視《非誠勿擾》是在電影《非誠勿擾》之后播出的﹔但在《非誠勿擾》一案中,原告卻是一位來自民間的、名叫金阿歡的人,被告是江蘇廣播電視總台和珍愛網。金阿歡以“非誠勿擾婚戀交友”命名,建立了一家婚戀交友機構,並在2009年2月16日向國家商標局申請注冊了商標,而家喻戶曉的江蘇衛視《非誠勿擾》在2010年元月開播。就在該節目開播三年后,金阿歡認為江蘇衛視播出的節目名稱與自己公司的名稱相同,在服務類別即相親、婚戀、交友也和自己公司如出一轍,遂於2013年2月一紙訴狀將江蘇廣播電視總台和珍愛網告上法庭。一審法院經過審理判決駁回訴訟請求﹔金阿歡提起上訴,二審法院改判江蘇衛視和珍愛網停止使用節目名稱﹔江蘇衛視與珍愛網向廣東高院申請再審。經過為期三年的一來一回的改判,廣東高院於2016年12月30日做出終審判決:撤銷二審,維持一審判決。廣東高院判決的依據是:“案件涉及的商標用於不同的服務類別,不會使相關公眾產生混淆。”

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糾紛主要發生在知名節目身上,由於電視是現代傳播范圍最廣泛的信息媒介,知名度高的電視綜藝節目不僅可以為制片人或電視台帶來廣告、冠名權等豐厚的收益回報,而且都能提升糾紛當事雙方的知名度,無論爭議有無道理,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糾紛行為背后實質是經濟利益的爭奪戰。上述的案例中由一個名字而引發的“血案”不得不引起我們的注意。在一個經濟快速發展、變幻莫測的時代,知識產權的保護,特別是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的知識產權保護,對於電視企業來說已刻不容緩。

二、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的知識產權客體性質分析

電視綜藝節目是運用電視獨特的表現手法,調動電子技術手段,廣泛吸收音樂、曲藝、雜技、舞蹈、游戲、競賽問答、小品等藝術性形式或者非藝術形式為一個獨立的整體的第二次藝術創作,從而既保留了單個元素原有的藝術價值,又滿足了廣大觀眾藝術審美和休閑娛樂的追求。電視綜藝節目現在已發展出很多類型,包括綜藝晚會型、綜藝欄目型、綜藝真人秀型、文藝節目型等。我國就不同的知識產權客體類型有不同的具體保護制度,比如作品由《著作權法》保護,商標由《商標法》保護,專利由《專利法》保護,商業秘密由《反不正當競爭法》保護。所以,電視綜藝節目的知識產權客體性質到底屬於什麼是我們確定如何給予其保護的前提。

(一)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種類

“標題就是新聞”,一個吸睛的好標題就足以引起觀眾一半好奇心,足以展示電視綜藝節目最精華、最主要的內容,所以給電視綜藝節目起好名字是制作單位的頭等大事。目前活躍於我國電視熒屏上的綜藝節目名稱有各式各樣,色彩紛呈,比如《春節聯歡晚會》《快樂大本營》《天天向上》《中國好歌曲》《奔跑吧兄弟》等。就新穎性而言,它們有的有獨創性,有的無獨創性﹔就知名度而言,有的知名,有的不知名。由於電視綜藝節目名稱類型的多樣性,其可能會涉及多類知識產權。

(二)電視綜藝節目名稱涉及多類知識產權客體

1.作為服務商標的電視綜藝節目名稱

從行業角度看,攝制並提供電視綜藝節目是一種服務。根據《商標注冊用商品與服務區分表》的劃分,可以將電視綜藝節目納入第41類中所列的“電視文娛節目”服務類型。所以,節目名稱可以視為一種服務商標,可以申請注冊。實際使用並有一定影響的電視綜藝節目名稱即使未來得及注冊,依商標法原理,也有權對抗他人的惡意搶注,還有商標先用權。已經申請注冊為商標的,更有禁止他人在電視節目上使用相同或類似的名稱的權利。

2.作為作品名稱的電視綜藝節目名稱

從智力成果的文學藝術性質看,電視綜藝節目也可以被視為一類作品,它要麼是多個作品的匯編,要麼是完整獨立的一個影視作品,由此,其名稱都可以像其它類型的作品名稱一樣尋求著作權保護制度方面的保護。有的電視綜藝節目名稱本身具有足夠獨創性,可以脫離內容本身單獨成為一部應受著作權保護的作品,如《焦點訪談》。但是大多數電視綜藝節目名稱隻能作為作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與內容一起受到著作權保護。如果他人隨意使用,將會破壞作品的完整權。比如,我們非常熟悉湖南衛視的《爸爸去哪兒》欄目,名稱以爸爸為主題,在節目中也是通過明星爸爸與孩子的相處來展示明星爸爸的育兒經驗、親子相處模式。但是如果有的電視台做出一檔《媽媽去哪兒》,觀眾們就會自動聯想起《爸爸去哪兒》,其節目內容如果相同或相似,則構成抄襲﹔節目內容如果與《爸爸去哪兒》完全不是一回事,那又可能歪曲《爸爸去哪兒》的創作意圖、創作風格,涉嫌破壞作品的完整權。

3.作為知名“商品”名稱的電視綜藝節目名稱

知名電視綜藝節目還可以類比為文化市場上的知名“商品”,其特有名稱即獨創性的電視節目名稱就是觀眾進行電視娛樂節目消費的重要目標指引。對於兒童來說《大風車》是電視綜藝節目裡面的知名“商品”,對於青少年來說《8090》最受他們的青睞,對於中老年來說《梨園春》等戲劇類電視綜藝節目名稱是他們耳熟能詳的。知名“商品”消費者認知度高,也最容易受到他人模仿或以其它形式侵害,所以其特有名稱應在商標權、著作權保護之外,還適用《反不正當競爭法》第5條第2款,即禁止其他經營者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稱或使用與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稱,造成混淆誤認。

三、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保護的具體策略

《非誠勿擾》一案的風波過后,各電視台、新聞媒體認識到了對自己節目名稱進行知識產權保護的重要性,並加緊了對侵權的防范工作。那麼,在當今這種競爭激烈的環境下,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節目的名稱不被濫用、模仿,筆者認為,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保護要做到“四個及時”。

(一)申請注冊商標要及時

商標由可視性、顯著性和非沖突性構成,是區別其他經營者的商品或者服務的主要標志。商標最基本的作用是標示商品或服務的來源,防止造成混淆。“申請在先原則為主,使用在先原則為輔”是國際條約和我國商標法的參考因素之一。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符合商標的構成要件,對電視節目名稱進行商標注冊是對其進行保護的最佳法律選擇,積極地優先申請注冊是最好的防御手段。

(二)商標遭受侵權制止要及時

商標權是獨佔性質的財產權,當商標權人的權利遭受侵害時,可以行使物質性質上的請求權,也就是要求侵權人予以賠償,承擔民事責任。從民法上來說,這屬於絕對權的請求權,既可以通過自力救濟的方式行使,也可以通過公力救濟的途徑行使。

商標權人發現商標被侵權之后可以通過合法、合理的方式來要求侵權人停止侵權,如發送律師函。如果侵權人對此置若罔聞,商標權人可以向工商行政部門提出異議並提交相關的証據和材料,當然商標權人也可以直接檢舉或控告而不事先找侵權人協商。

在先權利人或者利害關系人在合理的期限內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商標遭受侵權的公告,也可以根據《商標法》第45條的規定,找商標評審委員會討個說法。

(三)著作權登記要及時

我國《著作權法》保護的對象是作品,《著作權法》中的作品是指作者在文學藝術和科學領域內具有自己的獨創性並能獨立表達自己的意見、知識、思想、情感的智力成果,讀者可以從中了解一定的信息,並不是幾個文字在一起的相加或組合。電視綜藝節目名稱一般都是幾個簡單文字的組合,並不能作為某種思想或感情的載體,也很難受到著作權的保護。在《著作權法》實施以來的司法實踐中,將電視節目名稱作為著作權保護對象的案例很少。但如果將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的熒屏表現形式經過圖形化設計后,電視台就擁有了獨特的圖樣、顯著的標志或者原創的美術文字,繼而就可以以美術作品的方式申請著作權登記。

(四)反不正當競爭要及時

根據《反不正當競爭法》第5條第1款和第3款規定,《非誠勿擾》一案稱不上不正當競爭:首先,《非誠勿擾》沒有假冒他人的注冊商標,而是事先經過他人(華誼兄弟)的許可﹔其次,它也沒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業名稱或者姓名,引人誤認為是他人的商品。我國《商標法》規定,對於普通使用許可合同的被許可人可以在經商標注冊人的明確授權下起訴﹔對於排他使用許可合同被許可人可以和商標注冊人共同起訴,也可以在商標注冊人不起訴的情形下,自行起訴。筆者認為,人民法院雖然從商品服務的性質來看,江蘇衛視反而可以從法定許可中來起訴金阿歡侵權。

四、結語

電視綜藝節目以收視率來創造電視台的品牌效應,維持良好的電視品牌效應需要多方面的努力,全方位的保護。在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的客體還沒有完全確定的時候,其知識產權的保護還處於一個弱勢的地位,一不小心就會走上侵權之路,因此,在當今法制社會下,需要從多個角度對其進行知識產權保護。江蘇衛視《非誠勿擾》在觀眾的生活中有極高的知名度,更換名字后,收視率仍居於高位。《非誠勿擾》商標侵權一案給其他電視媒體特別是電視綜藝節目敲響了警鐘:做節目選名稱要謹慎,遭侵權時要冷靜。無論從電視媒體自身的商業價值還是從維護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的社會意義來說,保護電視綜藝節目名稱知識產權,我們時刻在路上。(作者單位:廣西電視台新聞頻道)

參考文獻:

1.深圳市南山區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知民初字第208號民事判決書。

2.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知民終字第927號民事判決書。

3.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2016)粵民再447號民事判決書。

4.袁潔.電視節目模板的知識產權保護[D].西南政法大學,2014.

5.吳漢東.知識產權法(第四版)[M].法律出版社,2011.

(責編:趙光霞、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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