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信處”:關於微信“朋友圈”人際交流問題的研究

程  紅,林  娜

2018年08月16日09:24  來源:今傳媒
 

摘 要:在現代社會緊張節奏下,我們對自由時間的分配很大一部分由原來的線下社交性活動轉為借助通信媒介的線上溝通方式,人際交往場合不再受時空的限制,效率也大大的提高。然而,通信媒介的發展,不僅改變了我們的人際交往方式,也改變了我們自身:我們頻繁地與他人聯系,卻不知如何進行有效的溝通和交流。本文嘗試以微信“朋友圈”為切入點,結合問卷調查法及訪談法,分析“朋友圈”出現的人際交流問題:一方面是“自我認知”出現混亂,由“自我表露”到“自我迷失”﹔另一方面是“相互認知”出現障礙,出現如“點贊儀式化”“微商泛濫化”“謠言隱秘化”等。通過這兩個維度探討“朋友圈”人際交流中出現的問題,呼吁人們“心連心、手拉手”,以實現真正的交流。

關鍵詞:“死信處”﹔朋友圈﹔人際交流

中圖分類號:G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8)06-0038-04

一、“死信處”:人際交流的病態

“死信”的說法來自於基督教的一個觀念:沒有靈魂的信件,猶如失去了靈魂的人體,隻能是一具尸體。一八二五年,美國郵政總局成立了一個“死信處”,專門負責處理無法投遞的信件,被人稱為“郵件太平間”或“無頭信收容所”,每年進入這個“太平間”的郵件多達五千七百萬件。彼得斯在《交流的無奈——傳播思想史》一書中曾引用“死信處”的概念,將“死信”看成是當前人際交流特有的病態寫照,以其悲觀的論調論述人們面對交流的鴻溝時的無力。在其筆下,個體意識的絕對隔絕,成為人際交流的既定特征:你心中所思所想也許隻能成為“死信”,永遠不能夠到達你所交流的對象。

隨著通信技術的發展,新的社交媒介便利、即時的超時空交流體驗似乎開始打破人際交流的壁壘,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但由於媒介虛擬社交這一固有特性,新的社交媒介在帶給人們社交便利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人與人之間交流的深度,引起了一系列溝通問題。

2017年4月24日,騰訊旗下的企鵝智酷公布了最新的《2017微信用戶&生態研究報告》。根據這份報告數據顯示,截止到2016年12月微信全球共計8.89億月活用戶,而新興的公眾號平台擁有1000萬個。作為社交軟件,微信人際交往功能十分突出。微信社交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現實人際關系網絡關系的延續,主要是“熟人社交”和“輕熟人社交”。受訪者在進行互動時,與“生活中識的人”聯系的百分比累計高達92.52%﹔與“親人”互動者有55.14%﹔與“與生活中有聯系但不熟悉的人”的互動者達25.23%﹔而與陌生人互動的人數僅佔有1.87%。

麥克盧漢說:“電子媒介廢棄了空間的向度,而不是拓展了空間的范圍。借助電子媒介,我們到處恢復面對面的人際關系,仿佛以最小的村落尺度恢復了這種關系。”“從傳統媒體時代開始,使用與滿足已被廣泛應用於研究媒體使用背后的動機”,當手機可以能夠隨身攜帶、電腦可以隨時打開,這樣的媒介就跨越時空的阻隔,為人所用,成為了人的身體器官的延伸。微信“朋友圈”集中性的體現了社交化媒體進行人際交流的諸多優勢,但隨著微信用戶的日益增加,微信“朋友圈”在人際交流中的問題也日益顯露出來。網上流傳的一句話是“世界上最遠的距離莫過於,我們坐在一起,你卻在刷微信”。微信作為有關於微信“朋友圈”中“自我認知”與“相互認知”出現的問題逐漸發展成為微信用戶之間交流的屏障,並日益往病態化的方向發展,微信“朋友圈”可能面臨著成為“死信處”的危險。

二、人際交流病態的征兆:“自我認知”發生混亂

“死信處”在彼得斯筆下是人際交流病態的體現,人與人之間不能正常交流,信息無法到達想要傳達的對象,因而人際傳播的目的就實現不了。“自我認知”和“相互認知”是人際傳播的動機之一, “自我認知”往往要通過與他人的互動形成,通過與他人接觸,根據他人對自己的評價、態度等這面“鏡子”來認識和把握自己。“相互認知”更是離不開人際傳播。而“朋友圈”中的“自我認知”一旦出現混亂,單純的“自我表露”就會發生偏離,陷入“自我迷失”。

(一)無法被駕馭的“自我表露”

歐文·戈夫曼在“印象駕馭理論”中提出“每個人都會在表達自己的過程中,採取他們所認為的與環境相符的策略,動機是關鍵因素。我們在設法給他人留下第一印象的過程中,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經歷,駕馭和完善了自己的形象。”某種程度上來說,微信“朋友圈”的自我呈現是一場對“自我”進行駕馭的“表演”,在這場表演的舞台設置中,“朋友圈”中的微信頭像、微信簽名、主頁背景和微信朋友圈功能下的即時性的文字、圖片、視頻等要素共同構成了微信用戶進行自我呈現的“個人前台”,規定了自我呈現的特定情境。微信用戶利用“朋友圈”這一平台的自我展演,展示自己的生活世界。57.94%的受訪用戶表示其發“朋友圈”的目的是“記錄自己的心情(如圖1所示),記錄生活的點滴”等方面的自我展示,而其形式則是以圖文搭配為主(如圖2所示)。

不僅如此,在“朋友圈”中,個人可以自由選擇表露的程度,如圖四所示,60.75%的人會選擇每天在微信“朋友圈”功能下瀏覽和發布信息,而14.95%的人卻很少在“朋友圈”中發表信息﹔另外,個人也可以自主選擇自我表露的范圍,微信軟件不僅有“設置朋友圈權限”這一功能,而且轉發消息到“朋友圈”時可以選擇“誰可以看”“提醒誰看”,其中在“誰可以看”之下還可以選擇“公開”(所有朋友可見)、“部分可見”(選中的朋友可見)、“不給誰看”(選中的朋友不可見),使得用戶可以決定其所發信息的可見對象及范圍,在不同的圈子中同一個人可能會呈現不同的狀態。

微信用戶在“朋友圈”表現自己的過程中會採取與特定情境相符的策略,扮演不同角色,而虛擬的社交環境也為其實現角色扮演提供了可能。當一個人以不同的面目出現時,外界對其認識難免失真。現實生活中的“自我表露”與“朋友圈”內的“自我表露”的話題本應是一個相互重疊或互補的過程,這樣才是比較正常的自我表達﹔如果是“部分相關”的話則有“分裂”的危險﹔但如果是完全“無關”的話,則表明用戶在“自我表露”方面完全出現了“分裂”,長此以往,微信用戶就會駕馭不了 “自我”的表露程度,區分不了“前台”和“后台”的關系,並且來自他人的評價會使個體對“自我”的認識更加混亂,而進入一個惡性的循環,最后就可能會導致“自我迷失”,這樣的話,自我對外界獲取信息的通道就會發生偏向,其進行自我認知的信息就有可能會成為“死信”,無法順利流通。

在對受訪用戶關於“現實生活中的‘自我表露’與‘朋友圈’內的‘自我表露’”之間的關系的調查中,可以較強把握現實中與“朋友圈”之間“自我表露”的“重疊”與“互補”這兩項佔26.17%,不能很好把握二者關系的“相交”所佔比例則高達62.62%,而現實生活中的“自我表露”與“朋友圈”內的“自我表露”的話題“無關”者則達到了11.21%。

(責編:宋心蕊、趙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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