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
人民網>>傳媒>>傳媒期刊秀:《視聽》>>2017年第4期

儀式觀視域下文化節目的認同建構分析

——以《中國詩詞大會》為例

李曉雯 羅彬
2017年04月24日09:45 | 來源:視聽
小字號

摘要:原創文化類節目《中國詩詞大會》一度刷爆朋友圈,引起廣大受眾的詩詞情懷。本文從儀式觀的角度分析《中國詩詞大會》層層貫穿的儀式感,它最終在時間上維系了中國傳統文化這一共同體,建構廣大受眾的民族身份認同。

關鍵詞:中國詩詞大會﹔儀式觀﹔認同﹔傳統文化

《中國詩詞大會》第二季於2017年春節期間播出,是近年來央視推出的“大會”系列節目之一,播出后贏得廣大受眾喜愛,成為詩詞愛好者的狂歡盛宴。正如傳播儀式觀所言,詩詞大會是以詩詞為紐帶,將人們聚集在一起的神聖典禮。

“儀式觀是由美國學者詹姆斯凱瑞提出,其主張傳播也是一種儀式,不同於傳遞觀的信息線性傳遞,傳播觀強調分享、參與、聯合、交往等概念,強調傳播在共同信仰的表征和社會的維系方面所扮演的重要角色。”①本文立足傳播的儀式觀角度,探討在《詩詞大會》中是如何打造儀式感,並感受到經驗的共享的。

一、《中國詩詞大會》的儀式感塑造

儀式觀的隱喻主要是將傳播視為一種儀式或者典禮,其目的不在於不確定信息的消除,而是共享信仰,強調“場域”以及場域的儀式感營造。在《中國詩詞大會》中,儀式感營造主要通過視聽表征以及把握神聖的時間節點來呈現。

(一)視聽表征

視聽表征作為一種影像和聲音組合的符號表意系統,是電視媒介書寫意義的特殊語言。正是通過視聽元素的重復剪輯和巧妙設計,儀式感逐漸呈現。

視覺符號上,《中國詩詞大會》意象設計以古典唯美為主,花、月、雪等將受眾帶入古色古香的古典生活情境中。選手獨自一人站在演播室中間的答題區,對面則是觀眾、評委、百人團。此種設計使選手宛如將軍一般,答題即是迎敵,而且是以一人之力對陣千軍萬馬。在查看百人團答題時,現場大屏幕上萬箭齊發,直擊百人團上的盾牌,隨后答題錯誤者盾牌灰飛煙滅,選手和百人團貌似經歷一場浩大聲勢的戰爭,氣氛緊張。沙畫和手繪詩詞意象也出現在節目當中,受眾以及選手都目不轉睛地觀看進而猜出詩句。聽覺符號上“音樂是所有視聽語言中作用觀眾情緒最直接、最強烈的一個元素”。②選手答題時快節奏的水滴聲,百人團答題時的箭聲,評委點評時舒緩的中國古典音樂……受眾根據音樂的節奏調整心態,在潛移默化中跟隨整場比賽。

“傳播的儀式觀並不在於信息的獲取,而在於某種戲劇性行為,在這種戲劇性行為中,受眾作為戲劇演出的旁觀者加入了這一權利紛爭的世界。”③整個節目過程中,視聽元素和儀式感不知不覺強化了受眾與選手對於古詩詞甚至傳統文化的感知。

(二)神聖的時間節點

《中國詩詞大會》時間節點主要設置為三個:節目開播,每期擂主的產生,總冠軍的產生。受眾在獲取節目開播時間時會奔走相告或與家人准時守在電視機前觀看比賽,在這一過程中,開播節點已經成為收看節目這一共同體的共同期待,成為儀式性的行為﹔每期擂主產生時,受眾已經與選手一同過五關斬六將,所有的情感共鳴和勝負心理也都聚集這一刻﹔最后全國總冠軍的產生節點則擁有更大的受眾群,這一時刻預示著整場儀式的落幕,受眾感受到造星的快感、博弈后的勝利感以及喜悅的現場代入感,以及對節目告一段落的不舍。

正是這些時間節點的設置使得儀式進行得更加緊湊,受眾在情感的包裹中加速了對儀式目的的認知,共享勝利的狂歡。

(三)全民平等參與

《中國詩詞大會》現場有選手、主持人、評委、百人團。選手從全國范圍內上千位報名者中挑選而出,共106位詩詞達人,有軍人、學生、少數民族同胞、老人等,涵蓋不同年齡層、不同地區、不同民族。

此節目中,選手不是一人單獨答題,而是與百人團共同答題,得分密切相連,形成相生相克的局勢﹔主持人和評委嘉賓會針對題目進行解讀,擴展延伸詩詞的由來,講解作者的背景故事以及詩詞中的精妙之處。可以說在整個節目過程中,全民平等參與,沒有絕對的主導者,而是多方互相探討,共同追尋並陶醉於詩詞之中。

二、分享的經驗:傳統文化的認同

法國社會學家涂爾干通過對宗教儀式進行研究后認為,“儀式的功能在於使共同體繼續維持下去,加強社會成員個人從屬於社會集體的觀念,使人們保持信仰和信心。”④《中國詩詞大會》這場儀式讓眾多受眾感嘆詩詞的美妙以及中國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建構並維系了一個有秩序,有意義,能夠支配和容納人類行為的文化世界。

(一)再生產的意涵,增進文化認同

羅蘭•巴特認為符號可以象征、指代事物,最終獲得深層意義。符號有兩個系統,通過第一個系統,我們知道能指和所指之間的關系,了解概念﹔而在第二個系統中,則在第一個系統的概念圖與某個群體所共享的符號之間建立關系,也就是“意指化”過程,從而生產出深層意涵。

《中國詩詞大會》通過符號的雙重系統,引起受眾對唯美意象的想象並聯系其扎根的傳統文化,最終認可這種文化。在“飛花令”環節中,主題詞(見表1)的選擇十分貼切受眾心理。這些符號不僅是一個漢字,更是長久累積下來的中華文化,受眾已經形成固定的認知基模和共同的語義空間。如“月”字,古詩詞中描寫“月”的詩篇頗多,“月是故鄉明”“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這些詩句膾炙人口,月在中國文化中也不僅僅是天文學中的專業術語,而是代表濃濃的故鄉情。對於包括電視觀眾在內的參與到儀式中的群體而言,他們會對漢字文化和詩詞文化產生認同,更對參與這一儀式的群體產生濃厚的認同感。

表1 “飛花令”主題詞

通過視聽表征以及時間節點把握這些表層的符號系統,先將受眾“縫合”到詩詞大會這場儀式當中,參與群體一旦形成,儀式的程序和形式則反過來增強群體的內部認同和集體認同感,並以此來維系共同空間的秩序。

(二)情感共鳴,聚合心理空間

心理空間指的是受眾在情感上、心理上的共同認可空間,此時的空間已經轉化為一種空間隱喻,體現為一種更為豐富與開放的互動空間內涵。就如弗洛伊德所說的認同,自我認同並不是機械地將自己歸類,而是發自內心,具有情感地認可、接受自己的身份,而這些則是通過“意義之網”建構而成。而文化就是這樣一些人自身編織的意義之網。

第四期節目中,百人團選手施勍講述自己身在國外留學的經歷,詩詞帶給他強大的精神慰藉。還有朴實的農民王海軍,隻念了4年書,但視詩歌如知己,在勞作之余都要寫上一首詩與過往的路人探討。《中國詩詞大會》將詩詞與不同個體的情感經歷相結合,詩詞內化為個體生活中的新儀式,成為必不可少的部分。節目此般的敘事手段將受眾與節目情節完美“縫合”,將個人帶入一種與他人有意義的關系內,使人們進入一種集體的情感之中。受眾知道這些人和自己的共同之處:詩詞並不是遠在天邊,而是切切實實是一種儀式,每天都要讀上幾遍才完美。詩詞連接了受眾與選手的“意義之網”,從而確定自己的環境,獲得民族認同感。

通過視聽表征、時間節點的設置,《中國詩詞大會》充滿了濃重的儀式感,獲得了受眾的追捧,並通過表層的儀式意象,達到了所有參與者對儀式意蘊深層次上的共享。而這一儀式共享的核心即是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選手、嘉賓、受眾一同參與這場神聖的典禮,情感最終沉浸在詩詞文化的海洋中,不約而同地感嘆:無論在生命中的何種處境,詩詞都可以幫助人們恢復信心,得到心靈的洗禮。

三、小結

儀式傳播承載著集體潛意識,鞏固那些共同的價值,穩定感情,顯示出社會的一致性。雖然儀式會隨著現代文明的入侵發生變化,但其神聖象征力仍然是這一族群人們判斷行事的根據。儀式可以獲取族群的認可與肯定以及情感的共鳴,使得共享信仰更加可能,進而穿越時間,維系社會。《中國詩詞大會》的成功絕非偶然,它立足於中國傳統文化這一核心點,通過打造儀式感和借助情感共鳴,最終達到了構建文化認同的目的,這也是原創文化類節目的可借鑒之處。

注釋:

① ③[美]詹姆斯·W.凱瑞.作為文化的傳播:“媒介與社會”論文集[M].丁未譯.北京:華夏出版社,2005:7,9.

②紀騰飛.2013-2015年原創文化節目對傳統文化的媒介建構[D].浙江師范大學,2015:35.

④劉勝枝.儀式觀視野下的情感調解類節目——《誰在說》欄目的文化傳播學分析[J].現代傳播,2014(02):152.

(責編:石思嘉(實習)、宋心蕊)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傳媒推薦
  • @媒體人,新聞報道別任性
  • 網站運營者 這些"紅線"不能踩!
  • 一圖縱覽中國網絡視聽行業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