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拿》首映變金馬慶功宴 婁燁不因得獎押寶票房

　　婁燁在發布會現場“舉杯”。

　　郭曉冬在發布會現場。

　　梅婷在發布會現場。

　　11月24日，即將上映的年度話題電影《推拿》在京舉辦首映發布會，導演婁燁攜主演郭曉冬、秦昊、梅婷、黃軒、黃璐、張磊以及編劇張英力、攝影師曾劍等幕后工作人員亮相。本片剛剛斬獲金馬獎六項大獎，首映禮現場儼然成為了金馬獎歸來后的慶功宴。郭曉冬表示：“為了凸顯真實感，婁燁把我逼到了求生不能的狀態，很虐，但很享受。”對於獲獎后可能帶來的福利，婁燁認識清醒，坦言不會將寶都押在獎杯上面，而能被看到，已經是他認為的理想狀態。

　　得6個獎比隻得1個導演獎好

　　得獎歸來的婁燁看起來與平常並無差別，穿著一身黑色舊西裝。同時接受採訪的《推拿》主演郭曉冬由於拍戲未能跟隨劇組前往台北，所以一見到婁燁頗為興奮，拿獲獎一事打趣他：“那麼多匹馬，牽得回來嗎你？”

　　不過婁燁透露，22日晚《推拿》連獲最佳攝影、最佳剪輯和最佳音效三個技術大獎之后，自己就溜到會場外抽煙了。“覺得任務完成了似的，還挺高興的。因為電影裡這三個部門的試驗性最多。”

　　而此后《推拿》一路發力，又拿下了7個提名中的另外3個獎項，不過婁燁自己卻憾失最佳導演獎，被《黃金時代》的導演許鞍華獲得。對於這個結果，婁燁頗為豁達：“我覺得一般來說，給一個片子的所有獎其實都是給導演的，所以我還是非常滿意，而且好幾個都是技術獎。”

　　提起許鞍華，婁燁連聲稱贊：“許鞍華導演也是很好的，你要知道《客途秋恨》《投奔怒海》，她是拍過這樣電影的導演。而且我覺得給6個獎項比隻給1個導演獎要好。”

　　沒敢陪畢飛宇看第一遍

　　《推拿》用一個平視的視角關注了盲人這個特殊的人群。電影對這個群體觀眾的關照僅限於在片頭主創字幕出現時，用聲音報出，或者在公映前趕制一個盲人版本。除此之外，片中沒有廉價的同情和區別對待，傳遞出來的更多信息是，盲人和正常人是平等的、一樣的。

　　婁燁說，這種平等的體驗是他讀完畢飛宇的原著小說后感受到的，他最希望保留到電影裡的也是這種體驗，但一個小說作者持有這種態度去寫作是很簡單的，把它變成一部電影就很難，需要整個團隊的人都持有這種態度。“所以我跟畢飛宇開玩笑說，我們可比你累多了。”

　　在電影籌備前期，演員都要去盲校跟盲人一起生活一周以上，從制片到劇務，每個人都要學習和盲人如何接觸的基本知識。

　　盡管如此，小說改編成電影還是非常困難。“小說是寫盲人的，所以不太可能變成一個視覺的東西。而且小說沒有男女主角，全是一個一個人物，局限在幾個小推拿店裡，整個制作就限定在狹窄的范圍內了。但是讀過小說后所有人都很喜歡。我們找盲人演員的時候，他們90%以上都讀過這本小說，評價也很好。所以我們還是堅持做下去。”

　　婁燁稱電影盡量忠於原著，但有些地方改動也很大。婁燁第一次給原著作者畢飛宇看片的時候很緊張。“畢老師第一次來剪接室看的時候我就說，你們放吧，我出去遛會兒。這樣他看完如果發火的話我也不在。”不過他透露，畢飛宇看完后覺得還行，“我覺得他能夠接受主要是因為電影的氣質和小說是比較接近的。”

　　獲獎不會對票房有直接影響

　　作為一個文藝片，《推拿》在金馬橫掃6獎后，不知道多少人為它鬆了口氣，認為它也會復制《白日焰火》的成功，上映后票房有一定保障。但婁燁不這樣看：“我老跟他們說，別把寶都想著押在金馬獎上。從技術上說，這種獎項更偏重於專業，是不是能反饋到市場上實際上是一個特別大的問號。”提及獲獎對票房的作用，婁燁認為，按照商業模式操作的奧斯卡獎肯定是可以對片子營銷起到一點作用，但其他獎項就沒有那麼確定。“兩者之間沒有特別對應的關系，實際上大部分獎項偏重於行業內部的自我更新，是出於行業的考慮，當然可能會對影片的關注度有所提升，但是不會對票房有直接的影響。”他認為，決定票房好壞的反而是整個銷售網絡的操作，比如排片、觀眾分層等等。

　　婁燁說，如今自己的電影能被看到，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好的狀態。“我也希望觀眾能夠去關注這些不一樣的電影。從市場角度來說，我們不說哪個電影好哪個不好，但是一個豐富的市場對於行業和觀眾一定都是好的。市場越單一，就會越容易出現問題，投資就會隻針對一種類型，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而且是連鎖反應。所以現在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讓不同電影進入到市場裡，哪怕佔有份額不那麼大都沒有關系，但是它必須在那兒，必須不斷有不一樣的電影存在同一個市場裡面，這樣才能對電影市場有安全作用。“

　　藝術片和商業片界限不明確

　　因此，婁燁比較反對當下的大數據。“實際上沒有人能夠從所謂的大數據、一個理念來反推制作，這是早已經被好萊塢系統和歐洲系統驗証過的，早已過時和失敗，沒有人知道什麼電影是能夠大賣的。數據算得特別好，結果卻失敗的電影比比皆是，從大投資的到獨立制作的，這就是為什麼不一樣的電影要存在的意義。”

　　現在電影市場火爆，不少人也勸婁燁去拍商業片。對此婁燁談到，他對藝術與商業的界限沒有那麼明確，“其實我很多電影裡面也有一些商業片的元素，像這次《推拿》，我們還採用了CG技術，而這是一部偏文藝的作品。所以有些東西，界限沒有那麼清晰。”

　　>>男女主角

　　郭曉冬 很虐很享受

　　梅婷 拍戲獲愛情

　　片中，郭曉冬、秦昊、黃軒等文藝暖男光芒收斂，與張磊等其他盲人演員的融合毫不突兀。談及接演原因，在片中飾演王大夫的郭曉冬說：“首先是我非常喜歡這部小說，同時，接演文藝片會比商業電影更有成就感。”而回憶起拍攝中印象最深的事兒時，郭曉冬大倒苦水，“為了凸顯真實感，婁燁把我逼到了求生不能的狀態，幾乎把我榨干、掏空了，太虐了。但演完后，很享受。”他很感激婁燁給他創造的這種受虐空間，“生活在他的電影裡，我很幸福”。

　　與婁燁合作過很多次的秦昊感嘆道：“以前從沒想過婁燁的電影發布會能有這麼大的場面，以前的現場從沒有來過這麼多人，這是我們堅持的結果。”他也很感謝一起合作的非職業盲人演員，“他們太可愛了，他們的樂觀和無畏讓我自愧不如，是他們讓我堅持把電影拍完”。

　　梅婷則袒露了自己的感受，“婁燁導演特別有凝聚力，大家都十分享受拍攝這部電影的過程，希望每年都能接到一步像《推拿》這樣的電影”。她還透露，片裡片外的她都收獲了愛情。在現場，梅婷替《推拿》原著作者畢飛宇給本片帶來了祝福，“如果說其他導演把市場這塊蛋糕都分完了，那麼上帝一定會把蛋糕上的櫻桃留給婁燁”。

　　>>攝影師

　　曾劍快被折磨瘋了

　　《推拿》在柏林電影節獲得最佳藝術貢獻攝影獎，獲獎者曾劍是《春風沉醉的夜晚》攝影和剪輯，《春》也獲得金馬獎最佳剪輯。此次《推拿》又獲得金馬獎最佳攝影獎，曾劍表示：“《推拿》的攝影對我最大的挑戰就是展現一個看不見的世界。婁燁要再現原著中盲人推拿師的真實狀態，電影運用了很多新鮮的攝影方式，比如大量的虛焦鏡頭，讓觀眾體驗盲人面對世界的內心感受。為了實現盲視覺，都快被折磨瘋了，但是值得。”

　　婁燁也稱這部片子與以前不太一樣，“但真的收獲很多，不光是我，演員、攝影師、工作人員都受益匪淺，這是一個學習的過程，不管你是所謂的藝術家或是著名演員，在這部片裡都得從零開始”。（記者聶寬冕 易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