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凝聚:发明传统
对于“荣迷”来说,张国荣的纪念日就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在这一天中,他们找出自己偶像的代表作,翻出已经泛黄的老照片,恨不能用尽所有赞美的字眼,尽情缅怀自己的偶像。在这一天,关于张国荣的帖子和博文都达到了一段时期的顶峰,这种“刷屏式”的集体膜拜造成了“全民怀念”的媒介景观。在这个“神话”被解构,“真理”只能算作“意见”的年代,一切试图成为权威和偶像的人都会遭到诸多质疑。张国荣作为一个逝者,为何却拥有了让今人欣羡的百分百“好评率”?
笔者认为,对于“张国荣”这一个符号,人们已然将其上升到了价值观层面,个人的“表演”演变为全民一致的社会行为,并在固定的日期对此价值观加以反复巩固夯实,从而形成了一个新的“传统”。
著名的历史学家霍布斯海姆认为,那些表面看来或者声称是古老的“传统”,其起源时间往往是相当晚近的,而且有时是被发明出来的。[[14] 霍布斯海姆、T兰格著,《传统的发明》,顾航、庞冠群译,译林出版社、2004年版。第1页][14]而其中,“被发明的传统”意味着一整套通常由已被公开或私下接受的规则所控制的实践活动,具有一种仪式或象征特性,试图通过重复来灌输一定的价值和行为规范。[[15] 霍布斯海姆、T兰格著,《传统的发明》,顾航、庞冠群译,译林出版社、2004年版。第2页][15]
对于“被发明的传统”,其关键就在于情感和象征符号的发明。“传统”与“习俗”不同,相对于技术性、实用性的“习俗”,传统则是一种形式化和仪式化的过程。这种发明不靠强制的推行,而是通过仪式、象征和符号来潜移默化这样一种新的传统。
这种“传统”有三种相重叠的类型,包括“使各个团体(真实的或虚假的共同体)的社会凝聚力或成员资格得到确立或是象征化的传统;使制度、身份或是权力关系得到确立或合法化的传统;使信仰、价值体系和行为准则得到灌输和社会化的传统。”[[16] 霍布斯海姆、T兰格著,《传统的发明》,顾航、庞冠群译,译林出版社、2004年版。第11页
张国荣怀念潮之所以成为一种有规律的、持续不断的媒介景观,就在于媒介对“张国荣”这一符号赋予了独特的象征意义,透过这样的符号,人们借此进行“印象管理”,传达一种控制信息,影响他人对自己的看法。而这种“表演”性质的符号互动通过媒介的不断酝酿发酵,反复的灌输,使所有参与这场媒介狂欢的人们形成了一种“想象的共同体”,一种区别于其他“粉丝”团体的身份认同,一套自成体系的价值系统。这种仪式化的行为在固定的日期(纪念日)中被大量的传播,也导致了一个新的“象征性”传统的形成。
在这样一个被称为消费社会的今天,一个手机更新换代的速度让年轻人捉襟见肘的时代,与将现代社会生活中的某些部分构建成不变的、恒定的这一企图形成了对比。而正是由于社会迅速转型,旧的传统无法与之相适应,因而产生了很多“被发明的传统”。
结语
作为一个被赋予特定意义的符号,“张国荣”所指向的已然不是那个被香港八卦界津津乐道的“话题王”,媒介赋予他以全新的身份。这种能指与所指的断裂使得这个符号被无限放大、任意拔高,也可以被反复、循环的提及。而网民具有“表演”性质的“印象管理”又为这股怀念潮增加了助力。媒体反复提及、不断的灌输这样一种象征性的情感和符号,使得一个“想象的共同体“诞生,每到纪念日,这种盛大的怀念潮就会如期而至,俨然形成了一个新的“传统”。而延续至今的张国荣怀念潮,就是在这多重助力的促进下得以形成。
本文主要运用符号学理论,对张国荣怀旧潮的形成和延续做宏观的文化研究,对相关数据的分析方法没有实证分析严谨,是为文章的一大漏洞,后来学者可通过问卷或访谈的研究方法对本文的观点加以补充或指正。
(作者系: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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