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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衛
在昨天下午的發布會結束后，王家衛接受了全國媒體近一個小時的“盤問”。問題大多圍繞一些大家比較關心的問題，例如小沈陽亮相時的“笑場”，為什麼拍攝時間要這麼長，為什麼要拍這部電影，以及為什麼葉問的故事最后變成了“宗師們的故事”。對於這些問題，王家衛也一一給出了自己的回答，他還直言《一代宗師》有很多“正能量”，希望觀眾從這個電影中看到“中國人是可以很美的”。
問：除了當初看到李小龍的照片讓你萌生了拍《一代宗師》的想法外，還有沒有一些什麼別的原因？
王家衛：功夫是一般男孩都有的憧憬。我們小時候街上都是武館，這些武館都在樓上，但你永遠不會上去。因為在那個年代去武館的不是警察就是流氓，所以家裡不允許，但長大了發現不是那麼回事，我覺得武館很迷人。拍電影就是有這麼一個借口和理由，去體現、發現，查問裡面到底是什麼。正如武行有句話：門裡門外兩重天。門外看門裡是“謎”，門裡看門外是“夢”。
問：影片的拍攝周期這麼長，過程中讓你覺得最困難的地方在哪裡？
王家衛：最難的是怎麼把民國武林打造出來。我得自己先進入那個狀態，對他們的造型、習慣、衣食住行都有理解。那個年代一個人賺多少錢，去一個地方花多少錢……再具體地打造出來。比如今天雖然可以做個金樓出來，但不見得能把民國風月場的氣場拍出來。問：如果不是選定了1月8日這個檔期，你還會繼續剪下去嗎？
王家衛：再給我三個月，我還是會一直剪。編劇鄒靜之說，電影拍完了他有點依依不舍，其實過去一個月我們都這樣。我們定了1月8日，劇組開始解散，每走一個人大家都難過。最后一天我們連續拍了90個小時。為什麼這麼長？是大家都不希望它完。我們在一起三年，他們說念大學也不過如此。我發現我的房間，已經被我布置成家一樣。這是個慢動作大片，慢是一個體驗，也是一個尊重。如果換一個導演，可能《一代宗師3》都出來了。梁朝偉最近一直在說，這個電影有很多“正能量”，我希望這個電影讓大家看到中國人的美，因為中國人是可以很美的。
問：張震的線索感覺似乎有些多余，當初加他這條線，是出於什麼考慮？
王家衛：這個電影如果是個完整版本，那得有四個小時。有很多場面包括我自己很喜歡的都要舍掉，取舍的標准是這個故事的完整性。這個戲裡，一線天和葉問是平行的線，張震和梁朝偉是“面子”和“裡子”。一個樹林裡應該有樹也有草，如果都是梁朝偉的戲，那該有多悶啊，所以張震的戲不脫節。
問：小沈陽一出場大家都笑場了，這在你的意料之外嗎？
王家衛：小沈陽出來大家笑是正常的，因為他是個小混混。但本山老師，我不覺得他出現會笑場。他演的是個非常沉重的人物。我接觸了趙本山，看到他的另外一面，不是春晚上的趙本山，他在生活裡氣場很大。我說為什麼不讓你當“面子”是因為你在其他地方當多了“面子”，這次讓你當“裡子”。
問：和梁朝偉合作了這麼多次，這次他帶給你什麼樣的驚喜？
王家衛：我跟梁朝偉拍了六部戲，到《花樣年華》時我說你不能永遠當偶像，你要轉成演員。到拍《一代宗師》時，我說你的挑戰是讓大家忘記你是周慕雲，你是永恆的梁朝偉。原來他台詞很多，后來我都刪掉了，因為葉問不太講話，我想給梁朝偉一個挑戰，換了其他很多演員都瘋掉了，但他坐在那裡聽，他就可以把對方所有的氣場都吸掉。他到了這個境界，那就是在表演上的一個高峰了，很難超越。
問：你對影片的票房有什麼期待？
王家衛：這個對我來說不重要。檔期不是我的選擇，我啥時候做完就啥時候上。
問：這次為什麼去柏林只是參展不參賽？
王家衛：我們完成之后的時間前后不搭，去電影節都是發行方面的考慮。這次我是在中國首映，所以到柏林也不是參展，只是因為我去柏林有任務，所以他們希望我帶這個電影去開幕。
問：現在的你是不是對中國市場更看重？
王家衛：我拍電影是為觀眾，而觀眾就是觀眾，沒有西方、東方的分別。人情、世故、愛情，不管中國人、印度人、歐洲人都一樣，只是大家的表達方式不同而已。
■同場加映
梁朝偉：我想我還是打不過張震
作為男主角，梁朝偉也有很多戲被刪掉了。他說：“我每次看王家衛的電影感覺都一樣——為什麼我拍了那麼多，電影裡呈現出來的卻只是這麼點？每次都得看兩三次才能真正投入到電影裡，跟普通觀眾不一樣。”
以前很少嘗試拍功夫片，但這次挑戰了一下，梁朝偉發現在身體方面每天持續的運動讓身體變好了，協調能力也好了，自信心也增強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通過練功讓我投入了角色，葉問對功夫的認識，都是我在練功的過程中感受到的。”他也不認為這是“挑戰”，“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享受創作的過程，這個過程對我來說很好玩，沒想過要達到什麼高度之類的。”
張震前段時間被曝出成了八極拳高手，問到自己和他到底哪個厲害，梁朝偉說：“我想我還是打不過張震。剛開始練的時候，我很想跟人家比試。現在……第一我也不喜歡打架，不喜歡暴力，后來我也了解到練武除了強身，對精神也有鍛煉，跟高手過招，可以沒有欲望，沒有情緒，完全投入進去。你的目的不是打敗對手，你們過招是和諧的。武道的最高境界就是精神境界，反過來也會變成生活之道。”
他表示自己現在每天還在鍛煉，“有些東西你學會了是不會忘的，比如你會刷牙了，你會忘嗎？”
張震：我要的是過程，不是結果
大量刪戲影響最多的應該是張震，大家在看完電影后都覺得他的戲份有點少。張震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他說：“他拍每部戲，我都有意外的收獲。這次練拳我獲得了很多，和王家衛合作這麼多次，我覺得隻要把演員的本分做好就是了。我要的是過程，不是結果。”
看過影片后，張震表示這次很多地方自己都很喜歡。“尤其是音樂，這次覺得他充滿活力，像《重慶森林》、《阿飛正傳》那樣的。王家衛的戲雖然都是說細膩的感情，但這次的節奏不同。”
盡管在電影裡，張震和梁朝偉沒有直接對戲，但兩人有一場對手戲最后被刪掉了。“以前看到梁朝偉覺得自己是個小孩，但現在自己對自己的表演有信心了，覺得我們是同台演出的演員了。這個是對自己的肯定。雖然這次自己的戲很少，但我喜歡自己的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