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天明,1939年10月25日生於陝西省三原縣西陽鎮。1960年高中畢業后考入西安電影制片廠演員訓練班。1974年進入中央五七藝術大學進修導演。1979年憑借與滕文驥聯合執導《生活的顫音》崛起影壇,接著以《沒有航標的河流》受到矚目。《人生》《老井》《變臉》等代表作成就了其藝術創作的高峰,其中《老井》《變臉》先后在日本東京國際電影節獲獎。1983年起,擔任了六年西安電影制片廠廠長。

吳天明在電影《飛越老人院》中演一個敢於冒險,有童心的老人。
昨日,中國第四代導演代表、原西安電影制片廠廠長、國家一級導演吳天明因心梗在其北京的工作室去世,享年75歲。記者通過中國電影導演協會會長李少紅了解到,吳天明的女兒昨日早上八點左右接到父親身體不適的電話,但由於高峰交通擁堵,救護車未能及時趕到,因而錯過最佳搶救時間。此外,李少紅還透露吳天明的后事和追悼會依照吳家人的心願,由西安電影制片廠和電影導演協會共同舉辦,具體時間還在確認中。
吳天明不僅曾執導過《人生》《老井》《變臉》等多部電影作品,也被公認為是張藝謀、黃建新、顧長衛等第五代導演的伯樂。他敢於直言、率真、幽默的性格,也給許多電影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讓他在圈中被稱為“頑童”。
導演吳天明
從“人生”到“變臉”,厚重現實風轉向溫情
“我跟崔嵬學了很多,還記得有一次戲拍完,我們幾個人在住的屋子下圍棋。沒想到崔嵬進來,一看到下圍棋,砰一聲把我們的棋盤踹了,他說“我最恨不用功的人”。從那以后我在攝制組絕不下棋不打扑克。”
吳天明算是大器晚成的導演,40歲才和滕文驥聯合執導《生活的顫音》和《親緣》,直到44歲才交出了獨立執導影片《沒有航標的河流》。在這之前,他在西安電影制片廠當過演員,也跟著老導演崔嵬(《小兵張嘎》《青春之歌》)學習了三年多,他曾表示,他的基本電影知識以及拍電影的許多規矩都是從崔嵬那裡學來的。
《沒有航標的河流》是其第一部引起關注的影片,在這部影片中他讓男主角李緯穿上女人的長筒襪,在水面上露了一個疑似“假屁股”的鏡頭在全國掀起軒然大波,其敢拍、敢說真話的名聲也就此打下。
此后,他陸續推出了《人生》《老井》等個人風格濃厚的作品,成為了第四代電影導演的中堅力量。他的作品頗為厚重,所塑造的掙扎於大時代之中,“非英雄”式的人物均帶著精神創傷,而電影中勾勒的蒼涼西部同樣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結構的一種反思。他關注農村題材,也曾說自己對拍農村戲很有自信,“我對城市的感情遠遠不如對農村深。當時讀路遙的原著《人生》我激動得無法抑制”。上世紀90年代初他從西安電影制片廠辭職,到美國學習電影,雖然一度經濟窘迫,但他還是堅持大量看片。1996年,回國后的吳天明交出了“學習成績”《變臉》,影片再次引起關注,並為吳天明和演員朱旭分別帶來東京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獎和最佳男演員獎殊榮。繼《變臉》之后,到電影《非常愛情》、電視劇《黑臉》,吳天明開始從厚重現實主義向溫情大眾路線轉變。
2012年,他執導了影片《百鳥朝鳳》,影片講述了一個吹嗩吶人的故事,並在去年的金雞百花電影節的開幕式上放映。吳天明當時調侃稱“我拍的電影都不掙錢”,但他說自己堅持要講述反映現實生活的故事,不想,這部影片也成為其遺作。
廠長吳天明
大膽改革西影廠,成第五代導演伯樂
“青年電影人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伯樂身上,因為伯樂時常看走眼,還是要靠自己努力才能獲得成功。”
在吳天明擔任西安電影制片廠廠長之前,西影廠的電影拷貝發行量居倒數第一、也沒有什麼賣座的影片,1983年他接任西影廠廠長,開始了六年大刀闊斧的改革。據他自己回憶,當他接任時,他發現廠裡的干部都在50歲以上,他覺得應該起用年輕人,就召開全體大會,在會議上就地免職,各個車間部門,能提拔新人全部提拔新人,暫時沒有合適的就讓老干部先代理,把中層干部的平均年齡一下提到了30多歲。
而后,他又大膽起用張藝謀、周曉文、黃建新、顧長衛等一批頗有藝術造詣的新人,為他們營造了一個較為寬鬆的創作環境,諸如張藝謀、黃建新、顧長衛等后來被稱為“中國電影第五代”的優秀導演從此脫穎而出。西影廠在他的帶領下不僅拷貝發行量直沖第一,也成為了中國新潮電影的搖籃。
上海電影家協會副主席石川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稱:“吳天明可以說是第五代導演的精神導師。作為最先使得中國電影走向國際的主要幕后推手,吳天明對中國電影的貢獻功不可沒。而正是因為有了他的存在,也才使得內地、香港、台灣在電影方面出現了平分秋色的局面。”
老人吳天明
敢於批評電影現狀,買地種花是心願
“現在電影有很多題材不許反映,就像張楊拍《飛越老人院》,不痛不痒的,他就隻能是拍到這個程度了。我們的電影現在雖然數量很大,每年五六百部。可質量呢?有幾部好的片子,能在國際上拿大獎的?”
在許多人的記憶中,吳天明都是直率、勇於直言的頑童性格。這種個性在步入老年后也未改變。近些年,吳天明在接受採訪時曾多次批評中國電影的現狀,批評中國導演不關注現實、隻注重票房以及迎合觀眾,對演員片酬高也表示質疑。
晚年的他,更當了演員,於2012年參演了張楊執導的《飛越老人院》,在影片中扮演一位追求夢想的老人。他也曾透露自己的夢想是開個果園,種花種草,准備賺夠了錢就買一塊地,種花種草。然而突然離世的他,並未完成這個心願。張藝謀昨日告訴記者,他在半年前還曾和吳天明見過一面,一起商討了一個電影項目,“我一直叫他頭兒,他身體非常好,精力旺盛,聽聞他去世的消息我非常沉痛”。
■ 追憶
呂麗萍:他承認錯誤的勇氣讓我敬佩
聽到這個消息我非常難過,還沒有來得及再聚聚。在《老井》之后,我們就沒有再合作過,之后我也沒有再碰到過這麼好的農村題材作品。他是個非常爽快、直接的人。其實演《老井》的時候,最開始吳導不是特別認可我,我也不是特別聽導演話,鋒芒外露,但最后我們合作完導演還是很認可我的演技。我記得當時我們去東京電影節,有記者問他,為什麼電影海報上沒有我的名字。那個記者問完問題之后,吳導就說,這是他的一個錯誤,拍片的時候他對我印象並不是很好,拍完之后他發現原來之前自己犯了個錯誤,他馬上承認了。這也是我很敬佩他的地方,之前我對他所有的隔閡都化為烏有,他是一個令人尊敬的人。
他是一個永遠都停不下來的人。他為人也很幽默,我記得他頭發當時特別好,我就問他平時怎麼保養的頭發,他說就是少洗頭。聽到他去世的消息,我真是很難過,我老公(孫海英)現在也在旁邊,他也托我一起表達對吳導的懷念。
袁立:他很會保護自己的演員
我跟吳導合作《非常愛情》是在1996年。那時他是一個我非常敬仰的老前輩。他當時剛從美國回來,在飛機上他看見一個婦女抱著小孩,就想去幫那個婦女,沒想到那個婦女躲開了,他就想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這個社會會這麼缺乏信任感?於是他就想拍一部純美的愛情片。
在拍攝中,吳導有一點讓我印象非常深,就是一般新人在劇組會遭到排擠和一些不好的對待,我有很多難受的地方,一直都忍著,他看出來了。我記得那天是拍一場我流淚的戲,我一直在醞釀情緒,吳導突然在現場發了脾氣,上來跟工作人員說,你們怎麼能這麼對待我的演員!“我的演員”這幾個字是非常重的,他說完之后就摸了摸我的頭,說你好好准備你的戲,那一霎我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這個導演是真的保護演員。吳導就是這樣一個非常正直、耿直、敢說話的人。我一直感覺他很年輕,很有精氣神。
採寫/記者 古珺姝 劉瑋 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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