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經濟”時代暢銷小說出版模式新探

《亮劍》一書剛出版時默默無聞，隨著同名電視劇的熱播，小說的文學價值才開始受到人們肯定。

　　“眼球經濟”時代長篇小說的出版，越來越多地要求和高科技手段結合，將紙質書轉化為圖像、電子產品、電影電視劇、動漫游戲、數字產品，把上下游打通，形成紙制品、音像電子產品的立體化營銷。這是文化領域潛力最大、前景最廣闊的市場之一，有心的出版人不能不認真研究，探索其背后成功的經驗、訣竅、規律和價值。

　　暢銷小說的出版，在“眼球經濟”時代的意義可見一斑。

　　傳統出版裡的四大途徑

　　大體而言，長篇小說生成“眼球經濟”效應，有幾大途徑。

　　第一，改編名著經典。像《紅樓夢》《三國演義》《水滸傳》《西游記》《聊齋志異》《封神榜》等經典小說，出版了各式各樣的版本，每種版本讀者都認可，因為市場很大。近年來張恨水的《金粉世家》《紙醉金迷》，張愛玲的《半生緣》《金鎖記》等名作的出版也很熱，隨之影視劇改編也跟上來。名著的質量確保了其改拍后影視作品的質量，因此受到觀眾的歡迎，帶動全社會形成“紅樓熱”“三國熱”“張恨水熱”“張愛玲熱”，圖書反過來又隨著電視劇更加深入人心，影響范圍擴大，火了一把又一把。

　　第二，紙質書剛出版時默默無聞，隨著改編的影視劇熱播，圖書在文學界和市場中贏得了良好口碑。筆者親歷的例子就是都梁的《亮劍》。記得2000年它剛剛出版時，默默無聞，筆者是第一批寫研究文章的人，並多次在圈內推薦。直到它的電視劇紅遍全國，小說才真正受到關注，大賣特賣。

　　第三，出版的小說基本不受影視劇影響，即使暢銷也隻在普通讀者中受好評，得不到專家、學者的認可，因此小說文本無法經典化。或者說文壇主流對這類小說文本缺少關注、評價和確認。這一類的作家、作品，目前基數很大。他們基本上也隻在影視作品上成名、出名。譬如海岩系列裡的《永不瞑目》《玉觀音》，鄒靜之系列裡的《康熙微服私訪記》《鐵齒銅牙紀曉嵐》等。這類作品重故事重情節，相對而言文本經營上不夠精心，或者都是先有影視劇本，再匆匆改編成小說出版，離經典尚有不小的差距。

　　第四，小說和影視劇都沒有什麼影響。譬如電視劇《天仙配》之類，播出后不溫不火，小說出版也是一波三折。

　　就中國現狀來說，后兩類比前兩類產品多。隨著經典作品紛紛影視化，而影視文化市場需求越來越大，娛樂快餐消費的傾向越來越強，后兩類作品必然也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勢，甚至可能出現“劣幣驅逐良幣”現象。

　　置身其中的出版人如何把握分寸，如何慧眼識英才，當好伯樂，從千千萬萬的來稿裡找出潛在的“黑馬”，直至傳世的小說經典，這和出版人自身的判斷、眼光、運作能力相關，而沒有太多外在的規律可循。這就為長篇小說的甄別和出版乃至暢銷帶來相當大的壓力。

　　網絡出版之利與弊

　　傳統出版模式存在一定的局限，不好篩選，或者說從篩選出來到圖書暢銷之間，其運作成本太大。有時候投入再多也得不到回報，如最終未能暢銷，損失無法彌補。

　　幸好出現了一個有別於以上四類傳統出版類別的網絡出版。譬如近期很火的改編自流瀲紫同名小說的電視劇《甄嬛傳》，不僅電視劇火爆，圖書也暢銷，其最先的人氣積聚，就不是來自傳統報紙期刊的出版，而是來自網絡上的連載，這值得出版人留意。

　　網絡出版的異軍突起，越來越成為一股不能忽視的力量。其中辦得最出名的盛大文學，旗下網絡作家達到了160萬人。即使小一點的文學網站，專事寫作的也有十幾甚至幾十萬人。比較好的，像起點中文網宣稱的，它網羅的網絡作家中，年薪過百萬的有十位，達到十萬的也有近百人。

　　數字看著很誘人，其實真正能受到關注，進而成為暢銷書作家的概率是很小的，隻有萬分之一。網絡寫手的工作方式也和金庸、張恨水等人當年在報紙上連載長篇小說一樣，每天一節。因為網絡寫手們都和網站簽過約，要求日日更新，每天上傳6000字，否則就是違約，沒有收入。這樣的工作量據說是當年金庸們的三倍左右。當然，這樣的作品，傳統的評論家和學者是不屑去讀的，因為根據我們的經驗，經典作品無一不是耐心打磨而出的。

　　尋找圖書和影視共同的暢銷元素

　　如今，連外國人也看好中國的大市場，紛紛來淘金。比較突出的就是刮起的一波又一波“韓流”，賺足了中國人的錢。如《來自星星的你》等，作品非常具有想象力，故事也有很強的沖突性、吸引力，緊湊而有趣，但又特別生活化，符合情理，精致到位，播出后受到許多中國人的喜愛。

　　聰明的中國出版人擅長借勢，他們就把許多書的推廣語，拿來靠上類似於《來自星星的你》這類炙手可熱的電視劇。什麼“《來自星星的你》中的都教授枕邊書”“《來自星星的你》中的都教授的心靈雞湯”“《來自星星的你》主演金秀賢經典成名韓劇原著小說”等紛紛出版，市場效果不錯，有的竟非常暢銷。

　　為什麼這些電視劇受到這樣熱烈的歡迎，它們對挖掘紙質小說的暢銷元素能帶來哪些啟示。知道這些內在而非外在的規律，能夠幫助我們掌握和了解大眾的趣味與興奮點，取舍選題，等等。

　　心同理同，熱播中國劇或者韓劇裡的暢銷元素變成圖書后，自然也就具備了暢銷的潛質。

　　通過仔細、認真的考量我們發現，紙質出版物的暢銷，要帶有近似於熱播劇的一些屬性：內容上要去寫真正的生活，和時尚結合，視野開放，情感與核心人物的品性都該是美好的，但故事敘述卻要求曲折，懸念迭起，擁有緊緊抓人的矛盾沖突。這是我們受“眼球經濟”觸動，反思暢銷小說與熱播影視劇后得來的收獲與啟迪。

　　“眼球經濟”的魅力與魔力在於，它有時候依附於紙質出版物，有時候反哺，有時候催生。據統計，截至2013年年底，中國手機用戶總數首次超過10億，電視觀眾10億左右，手機網絡游戲用戶數為2.15億……有這樣的基數，作為我們潛在的讀者對象，我們自然有信心開發出更多更好的暢銷小說。在內容為王的時代，隻要小說本身極其出色，最終就一定會佔據手機、網絡、電視端口，超越“出版”之界，打通影視娛樂、實業制造等諸界，誕生一部暢銷小說，其衍生品創造的產業、產生的效益、帶來的就業機會、爆發的能量，足夠震動、顛覆整個傳統意義上的出版市場。

　　或許，這就是今天我們來探討“眼球經濟”時代暢銷小說出版的意義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