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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俄羅斯女記者獲諾貝爾文學獎:用獎金買自由寫作

2015年10月09日07:02  來源:京華時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阿列克謝耶維奇:用獎金買自由寫作

  2014年2月8日,斯維特蘭娜·阿列克謝耶維奇在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參加書展(資料照片)。新華社發

  北京時間10月8日晚7點,瑞典文學院宣布白俄羅斯女作家斯維特蘭娜·阿列克謝耶維奇(SvetlanaAlexievich)獲得2015年諾貝爾文學獎。她多年從事記者職業,作品多為非虛構文學作品,記錄了第二次世界大戰、阿富汗戰爭、蘇聯解體、切爾諾貝利事故等重大事件。被問到800萬瑞典克朗的獎金怎麼花時,阿列克謝耶維奇幽默地表示,她要做的就是給自己買個自由,因為之前的每一部作品都花費了她五到十年的時間。

  她的復調式書寫,是對我們時代苦難和勇氣的紀念。 ——授獎詞

  獲獎動態

  寫下一部部情感史

  昨晚7點(瑞典時間下午1點),瑞典文學院新任常務秘書薩拉·鄧尼斯女士宣布,2015年諾貝爾文學獎授予白俄羅斯作家斯維特蘭娜·阿列克謝耶維奇。她現場宣讀了評委會的授獎詞:“她的復調式書寫,是對我們時代苦難和勇氣的紀念。”

  隨后,薩拉·鄧尼斯接受現場媒體採訪時表示,斯維特蘭娜·阿列克謝耶維奇生活在白俄羅斯的明斯克,她當然是一個作家。“在過去的三四十年裡,她一直在描繪蘇聯時期與蘇聯解體之后的普通人。她所寫的不是單純的歷史,也不是僅僅敘述事件,而是寫下了一部部情感史,為我們描繪了人們的情感世界。”

  薩拉·鄧尼斯認為,阿列克謝耶維奇參與過報道過的一些事件,包括切爾諾貝利和阿富汗戰爭等,只是她為挖掘蘇聯人民內心借用的一種方式而已。“她採訪了成百上千的兒童、男人與女人,在她的著作發表之前,我們對這段歷史了解很少,至少很少有這種系統的書寫。在記錄這些事件的同時,她也寫下了一段段情感的歷史,如果你願意,也不妨稱之為‘靈魂的歷史’。”

  本人反應

  剛開通了推特就得獎

  早在諾貝爾文學獎公布之前,阿列克謝耶維奇就一直穩居英國的立博博彩公司的賠率榜首位,緊隨其后的是大家熟悉的村上春樹。有趣的是,阿列克謝耶維奇還在昨天開通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並發出消息:“我今天才開的推特,這多麼有趣。”然而,當天她的名字就已經傳遍了全世界。

  當諾獎評委會通知獲獎時,她正在明斯克的公寓裡做家務,熨衣服。阿列克謝耶維奇在接受瑞典電視台(SVT)採訪時,也表達了獲獎后的心情,“我馬上就想到了很多偉大的人物,比如伊萬·蒲寧、鮑裡斯·帕斯捷爾納克”,這些都是歷史上獲得過諾獎的俄國作家。她心裡一方面感覺棒極了,但同時也感到有些被打擾。

  當被問到800萬瑞典克朗的獎金做什麼的時候,阿列克謝耶維奇說:“我隻會做一件事:給我自己買個自由。每寫一本書都要花我很長時間,五到十年吧。”她透露,自己還有兩個新的想法打算寫成熟,現在可以自由地去寫它們了。

  出版動態

  作品還未上市就加印

  昨天,公布諾獎消息常務秘書薩拉·鄧尼斯也是女性,她於2014年繼承已故院士安隆特在瑞典學院的位置。她在接受採訪時透露,阿列克謝耶維奇的眾多作品中,她最喜歡的作品是《我是女兵,也是女人》,書中的描述使得自己離這些女兵很近。該書記錄了二戰中蘇聯前線女兵的故事,由磨鐵圖書引進出版的中文版將於近期上市,由呂寧思翻譯。

  據磨鐵圖書的策劃編輯陳亮先生透露,加上此前出版的《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關於死亡還是愛情》《鋅皮娃娃兵》和即將上市的《我還是想你,媽媽》,大陸讀者將在近期看到4本新科諾獎得主的著作。諾獎消息公布后,雖然有的書還未上市,出版方已經在抓緊商量加印計劃。

  此外,中信出版社已確定引進阿列克謝耶維奇的近作《二手時間》,預計2016年出版。該書用口述採訪的方式,講述了蘇聯解體后(1991年到2012年)20年間普通人的生活。編輯張依女士介紹,阿列克謝耶維奇作品的此前版稅並不高,屬於行業正常水平,不知獲得諾獎后會不會提高。

  □白俄羅斯女記者獲諾獎后的啟示

  阿列克謝耶維奇是誰?《鋅皮娃娃兵》曾被列為禁書

  斯維特蘭娜·亞歷山德羅夫娜·阿列克謝耶維奇,1948年生於蘇聯斯坦尼斯拉夫(現為伊萬諾·弗蘭科夫斯克鎮)。父親為白俄羅斯人,母親為烏克蘭人,父母二人都是鄉村教師,后來舉家遷往白俄羅斯。

  她畢業於白俄羅斯國立大學新聞系,畢業后曾在幾個當地報紙任職記者,然后在明斯克為文學雜志記者。因為獨立報道和批判風格,她的獨立新聞活動曾受到政府限制,代表作《鋅皮娃娃兵》曾被列為禁書。由於政治原因,她在2000年曾離開白俄羅斯,僑居過意大利、法國、德國和瑞典等地,2012年返回明斯克居住。

  阿列克謝耶維奇用與當事人訪談的方式寫作非虛構作品,記錄了二次世界大戰、阿富汗戰爭、蘇聯解體、切爾諾貝利事故等人類歷史上重大的事件。阿列克謝耶維奇的作品被翻譯成多達35種語言在19國出版,僅《我是女兵,也是女人》的俄語版銷量就超過兩百萬冊。

  《鋅皮娃娃兵》的中文譯者高莽先生在后記中提到,“1989年初冬,阿列克謝耶維奇隨蘇聯作家代表團來中國訪問。阿列克謝耶維奇衣著朴實,發型簡單,面頰略帶憂思,有一雙灰色的眼睛。她講話謙虛、穩重,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豪言壯語,每句話出口時,似乎都在她心中掂量過。”

  她的作品如何打動人?從被傷害人的視角看待災難

  雖然阿列克謝耶維奇近些年一直是諾獎熱門人選,但消息的公布還是讓其作品中文出版方驚喜。中信出版社編輯張依曾在磨鐵圖書供職,參與引進了《我是女兵,也是女人》《鋅皮娃娃兵》和《我還是想你,媽媽》。“這兩天我沒太考慮她會獲獎的事,諾獎頒給非虛構作家比較難得,很多人都沒想到。”

  張依認為,阿列克謝耶維奇對中國來說不算“新”作家,“在上世紀80年代,國內就引進過她的作品,那時估計還不是正版,1989年她也來過中國。我了解她是通過2012年磨鐵出版的《切爾諾貝利的回憶:核災難口述史》。通過採訪者口述看待整個事件,特別震撼,那種打動人的真實情感是超過任何虛構小說的。”

  《切爾諾貝利的回憶:核災難口述史》今年再版時,更名為《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關於死亡還是愛情》。磨鐵圖書的策劃編輯陳亮表示,諾獎公布后他也很意外,“她的作品雖然都是口述採訪的形式,但結構是經過精心布置的,永遠是從最弱勢的人那兒看待所有災難。”他認為,可以說阿列克謝耶維奇為世界文壇開創了新的紀實體裁。

  早在1985年,呂寧思翻譯的《戰爭中沒有女性》就在國內出版,今年再版時更名為《我是女兵,也是女人》。他本人也更喜歡原來的譯名,在譯后記中說:“這是一本痛苦的書,也是一本真相的書。在閱讀原文並譯至中文的過程中,我屢屢被其中觸目驚心的內容和人性細節震撼,甚至難抑淚水。小時候讀過卓雅和舒拉的故事,這本書展示的是千千萬萬個、普通、千姿百態的卓雅。”

  張依透露,目前中信出版社已經購入她的近作《二手時間》,原定明年初出版,現在估計會提上日程。該書記錄了蘇聯解體后20年間的社會轉型中,俄羅斯普通人的生活。“蘇聯解體后人們找不到方向,他們有著不同階級背景,作者寫出了他們面對夢想破碎時的恐懼。”

  這是非虛構文學的勝利嗎?看到非虛構文學在當下的可能性

  李敬澤(著名文學評論家、中國作協副主席)

  京華時報:你如何看待阿列克謝耶維奇的獲獎?

  李敬澤:她的獲獎會加深我們對於“非虛構文學在當下的可能性”的認識,諾貝爾獎授予一個這樣的作家,實際上也是在強調一種古典的文學信念。那就是說,我們沒有任何理由僅僅把詩歌、小說等虛構作品算作純文學,實際上評價一部作品成功與否的要害,應該回到更古典、更基本的文學信念上去,即文學對於人類社會生活中的重要事件的認識和敘述。就好比中國的司馬遷,他是中國文學的一個重要源頭,在西方的文學傳統中同樣如此,諾貝爾文學獎曾經授予丘吉爾,還有寫《羅馬史》的蒙森,這就體現了諾獎對非虛構文學的古典意義的本質理解。

  京華時報:她的獲獎會對國內的非虛構文學創作有什麼影響嗎?

  李敬澤:我們現在是一個全媒體的時代,自媒體的時代。恰恰如此,現在的非虛構文學作者所面臨的考驗,抵達真實所要付出的努力和勇氣,並不比以前要少,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比以前更為嚴峻。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很容易對事物採取輕浮的、消費性的看法,“一切事情不過是可以在一兩天之內關注的新聞而已”。在這個意義上說,非虛構是讓我們看到除了漂浮在水面上的東西之外,水面之下還存在的人類生活、境遇、痛苦的冰山,作家依然是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才能觸及和呈現這個完整的冰山。

  我之前說過,國內好的非虛構作品也許會是記者們寫出來的,所以我特別高興的是阿列克謝耶維奇的作品得到這樣的文學承認,她給我們開啟了新的視野。在這個時代,對於人類生活、社會事件具有更深理解和表達的作品,依然是極為稀缺和珍貴的。

  京華時報:您在《人民文學》雜志時開辟了“非虛構”單元,這幾年非虛構文學在國內的發展怎麼樣?

  李敬澤:這幾年,無論是讀者還是作者,無論是新聞界還是文學界,國內的“非虛構”寫作已經被廣泛接受。但是,目前依然沒有看到比較多的優秀作品,這說明非虛構寫作並不是那麼容易,它對寫作者的要求是全面的,需要從身體到心靈的全面投入,因此我並不認為短時間內會有很多優秀的非虛構作品。很重要的一點是,阿列克謝耶維奇的獲獎讓我們看到了非虛構文學的可能性。

  干預現實的能力是小說不具備的

  徐則臣(著名作家、《人民文學》副主編)

  京華時報:您對阿列克謝耶維奇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感到意外嗎?

  徐則臣:說實話,我並不感到意外,我預測的也是她。諾獎是一個國際上公認的獎,前年短篇小說家門羅獲獎,短篇小說是相對冷門的一個領域,這透露著諾獎要放眼全球、容納所有的文學題材,隻要是寫得好的都可以得獎,阿列克謝耶維奇獲獎同樣也是這一想法的體現。

  京華時報:她的獲獎在國內會不會引起一陣“非虛構”文學的熱潮?

  徐則臣:短期內應該會有一些影響吧,但是一種文學題材的發展進入飛速發展的階段僅僅靠一個獎是不行的。阿列克謝耶維奇獲獎說明非虛構被納入到純文學裡面了,這是一個好消息,它有利於這個文學題材注入更多純文學的因素。《人民文學》雜志一直在提倡非虛構,就是要讓報告文學注入更多的藝術化的因素,整體上提升這個藝術門類,從這個角度講,是給非虛構作者一個希望和鞭策。

  這幾年,世界各地的非虛構普遍受到重視,因為它很直接、犀利,真實感、現場感特別強,因此它干預現實的能力是小說和詩歌所不具備的。很多的作家經歷現場、報道重大事件,這體現了文學人的擔當,這也是這個題材的意義所在。

  京華時報:國內的非虛構文學寫作,存在哪些問題,面臨哪些困難?

  徐則臣:阿列克謝耶維奇寫一本書花五六年甚至十年,我們的很多作家做不到。我們的作家大多是採訪一下、查找點資料,在內心沒有經過特別劇烈的物理和化學反應。有人就曾經問她,你採訪過那麼多戰場上的女兵,採訪那些被侮辱的人,你的內心如何?她經過極大的內心震蕩,然后扛過去了。而我們的作家很少經歷這種完全改變世界觀、生活軌跡的情感和認知上的震撼的東西。我認為今年的諾獎不是一個冷門,非虛構的這種實証的、田野調查式的創作在這個時代是更重要的一種文學精神。(記者 田超)

(責編:宋心蕊、趙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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