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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日報社鮑曉倩:海上40天,懂了40年

鮑曉倩

2015年12月29日10:10  來源:中國新聞出版廣電報  手機看新聞
原標題:海上40天,懂了40年

  鮑曉倩

  要成為一個好記者,需要更多這樣的40天,身臨其境、親歷一線﹔要成為一個好記者,需要懷揣熱愛與理想,努力為社會傳遞正能量。

  今年春節前,我作為唯一的隨船記者,參加中國大洋34航次第三航段科考,從毛裡求斯路易港登上“大洋一號”,在遠離祖國近2萬公裡的西南印度洋,開始了40天的海上生活。

  3月2日,盡管開出去400海裡避風,我們仍然沒有逃過海上颶風的風暴眼,遭遇了13級大風。夜晚的船艙裡,所有東西都在哐當作響,窗帘不斷拉開又合上、櫃子門不斷打開又關上,所有的東西傾覆出來,椅子、拉杆箱都在屋子裡四處走、沉重的大錨不斷敲打船底。躺在床上是躺不住的,剛覺得背后有床板瞬間又被拋了出去。我想,那是我到目前為止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我們工作區域位於馬達加斯加以南900海裡,南緯27度左右,正處在著名的“咆哮西風帶”邊緣,科考隊為什麼偏偏要在這裡工作?找礦,為中國找礦,這就是“大洋一號”的使命。因為據估算,全球海底硫化物中銅和鋅就有3億噸,遠遠超過陸地礦藏總量。

  海上40天,我懂了大洋科考的艱辛。大洋34航次歷時215天,分為5個航段,也就是說船每隔40天或50天才能靠港補給一次,其他時間都在海上。“大洋一號”長104米、寬16米,一共5層,是什麼概念,面積最大的那層也就4個籃球場那麼大,活動空間狹小到逼仄的程度。

  在船上,吃飯是一件痛苦的事兒。因為出海一周后,就沒有新鮮蔬菜了,而肉類大多是從去年10月就上船了的,吃起來有種腐敗的氣息。好在我們有豆芽!老隊員會說,每到吃豆芽的時候,就覺得有希望了,因為快要靠港了﹔要是還有青菜吃,說明航程還遙遙無期。

  首席科學家陶春輝,在西南印度洋為我國發現了第一個熱液活動區並命名為“龍旂”,曾4次乘“蛟龍號”下潛至海底4000米。他跟我說,他第一次出海,那會兒條件差,在船上整整3個月沒有洗澡,就想,這輩子再也不上船了,結果沒想到搞了一輩子大洋科考。

  海上40天,我更懂了大洋科考的寂寞。由於遠離所有大陸和海島,也不在任何航線上,我們連船都幾乎看不到!在船上,會發現地球真的是圓的,前、后、左、右,目力所及,都是茫茫大海,連起來就是一個圓,有時候會恍惚自己身處外星球。“大洋一號”,猶如漂浮在大洋裡的孤島,沒有電話、沒有網絡、沒有微博微信。

  船上所有人被分為4班,晝夜工作,連春節也隻能休息半天。就連我,一個記者,除了採訪、寫稿、拍照,也被安排在多波束實驗室每天值6個小時班。

  於淼,中國地質大學的博士,不到30歲,卻已經是多次出海的老科考隊員。在船上,他一直上夜班,有一次凌晨3點,在實驗室觀測設備傳回的海底實時畫面時,這個典型的工科男特別文藝地感慨:就像看著海底無聲無息的小電影,可你永遠不知道精彩的一幕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海上40天,我還懂了大洋科考的美好。海底硫化物的表面情況可以靠“蛟龍號”探查,分層和厚度則需要鑽孔取樣才能了解。碎石、玄武岩角礫、沉積物……鑽機拍攝的海底圖像一幀幀閃過,期待的畫面卻始終沒有出現。直到深夜10點,隨著於淼異常沉著的一聲“就是這裡,鑽機坐底。”實驗室裡最終爆發一陣歡呼。那一刻,突然間真實地感受到,科學的美好,是在太多的寂寞之后。

  船上72個人,每個人都有故事。海上40天,對於我一輩子也許隻有一次,可對於“大洋一號”上大多數人來說,出海是人生的常態,中國的海洋權益,傾力爭取、全力維護,從南海到大西洋、太平洋,到印度洋,背后站著太多太多這樣的普通人。

  海上40天,只是我國大洋科考事業的一小步,要知道,在1萬平方公裡西南印度洋硫化物合同區,為期10年的科考工作才剛剛開始,而我國首次開啟大洋探索之門,中國大洋事業已經走過近40年的歷程。40年,從無到有,從弱到強。海洋資源,是人類共同的財富。遠洋深海,正是中國從海洋大國走向海洋強國的必爭之地。

  這段獨特的採訪經歷也讓我思考,新聞記者的職責究竟是什麼?記者,不僅是這個時代的見証者,更是這個時代的參與者和推動者。要成為一個好記者,需要更多這樣的40天,身臨其境、親歷一線﹔要成為一個好記者,需要懷揣熱愛與理想,努力為社會傳遞正能量。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真正講好中國故事,無愧於這個偉大的時代。

(責編:趙光霞、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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