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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性主义角度解读电视剧《大丈夫》

沈怡然 吴玉玲

2015年11月30日10:42    来源:视听    手机看新闻

摘要:在我国,电视剧作为一种电视媒介传播形式拥有广泛的受众。作为大众文化产品,它不仅向受众传递声画和故事,还传播着潜藏在文本中的价值观念、社会标准、道德规范等。当下,女性主义思想在中国仍属一种边缘、非主流的思想,以女性叙事、女性主义思想为主的影视作品还是凤毛麟角。而曾热播的电视剧《大丈夫》虽然并非一部完全意义上的女性电视剧,但剧中多方面渗透了女性主义思想。本文从女性主义角度,运用叙事分析方法对《大丈夫》进行多方面解读,分别从女性话语权、女性对婚姻的态度、母亲形象及社会性别分工四方面进行重点分析。

关键词:女性主义;电视剧;男权伦理;母亲形象;性别分工

一、相关背景简介

(一)女性主义

女性主义是指为结束性别主义、性别剥削和压迫,促进两性平等而创立和发起的社会理论与政治运动。理论的基本前提是:女性在全世界范围内是一个受压迫、受歧视的等级。

世界女性主义运动进程随经济、政治等社会背景的改变而变迁。自19世纪末开始,女性主义运动经历了三次浪潮。争夺目标由政治权利平等扩展至公共领域的平等及开放,后转向理论研究。并着手从女性视角探究,承认女性的多样性和差异性,解构其固化性别身份。由此衍生出了多种女性主义流派,如生态女性主义、后现代女性主义等。

(二)女性主义理论在中国的发展

中国的儒家文化贯以男权思维为主导,而女性主义理论作为舶来品,直到20世纪初新文化运动时期才引入中国。直到改革开放后,学界逐步关注女性主义思想,对于中国女性的生存状态的困窘进行了深入研究,中国女性主义理论才步入正轨。

女性主义自传入中国以来,一直作为一种边缘的、非主流的思想而存在,加之中国缺乏西方女权主义政治运动的文化背景,所以造成了今天这样一种尴尬的情况:虽然新中国的成立携带着妇女浮出历史的地表,宣布了妇女的“解放”,但真正意义上的女性主义思想还未深入人心。①特别是媒体与文化生产者不顾社会责任的商业化运作,使作品一味迎合社会主流价值观,生产符合男权思维的文化产品,这对于女性主义在大众文化中的传播和发展十分不利。

(三)电视剧特征及发展

电视媒介在大众传媒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是大众文化的重要载体和传播者。电视剧作为文化产品,不仅向受众传递声画结合的故事内容,还将文本中潜在的价值观念、社会准则、生活方式等信息传递给受众。改革开放以来,电视剧参与到市场化运作中,开始以广告为收益,将收视率放在首位。在这种体制的运作下,许多电视剧创作者一味迎合男性的审美趣味,包装符合男权思维的女性形象,导致两性社会角色固化,不利于女性受众对自身主体意识的构建。

二、从女性主义角度解读电视剧《大丈夫》

(一)女性话语权的体现

福柯的权力理论认为,话语即是权力,权力通过话语在文化机制中起作用。文化产品中的女性话语权不仅指女性角色的语言,更在于对女性形象、生活方式、生命历程的演绎。

1.女性形象的建构

男性审美标准中,女性的完美形象是貌美、贤惠、积极奉献且以家庭为重的。剧中出现了多种女性形象,尤以女主角顾晓珺的形象最为特殊,在性格和行为上颠覆了传统女性道德标准,并未迎合男性审美趣味。首先,顾晓珺的外貌形象及社会身份显示了现代女性日益进步的社会地位及生存状态。短发发型,西装、高跟鞋等干练的职业装束,且精通打扮,热衷时尚。作为杂志社副主编,有着高学历教育背景和良好的经济收入。其次,在顾晓珺的性格塑造方面,也背离了男性审美标准。她的性格优点是独立、张扬、行事果断;性格缺点是脾气暴躁、鲁莽、不顾虑他人感受。人物性格很贴近传统性别标准中的男性性格,而自身的女性特征却很少。这样的人物塑造打破了男女两性固化的形象框架,有助于将女性从传统性别规范中解放出来。再次,在性道德上摒弃了男性主导权。男权社会对男女两性使用不同的性道德,许多影视作品在性方面也着力体现男性而回避女性。但本剧通过主角顾晓珺的行为特征大胆表现了女性的性体验和性需求。顾晓珺对“性”的主动表达和要求与通常意义上的女性角色不同,既颠覆了男权伦理对女性的道德要求,也反映了男性社会伦理道德对女性要求过于苛刻的事实。

2.人物功能设置突显女权与男权的抗争

普洛普认为,在民间故事中,人物并不是故事中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各种功能,“我们将功能理解为一个人物的行为,该行为是根据其在情节展开之中的意旨来决定的。”电视剧《大丈夫》的通过人物功能设置巧妙地突出了女权思维与男权思维的冲突。剧中顾大海(顾氏姐妹的父亲)的形象是粗鲁、大男子主义、以自我为中心等典型的父权统治思维下的男性,而女儿顾晓珺与父亲有着截然相反的价值观念,是追求自由、独立的典型新女性。剧中有多场戏演绎顾氏父女间的争吵。情况如下。

(1)顾晓珺带未婚夫见家长,恋情遭父亲反对。父亲认定女儿的老少恋是其贪恋男方财产或是第三者行为,而女儿坚持自己是出于真爱。

(2)父亲为顾晓珺相亲遭晓珺反对。父亲认为女儿年纪大理应找到婚姻归宿,而女儿认为选择结婚对象及时间是自己的自由。

(3)顾晓珺婚内暧昧行为遭父亲批评。父亲认为女儿约见前男友是不检点行为,而女儿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处理得当。

纵观父女二人的三次争吵,无不体现了两个人物角色在价值观念、思维模式上的对立。作为男权思维和女权思维的代表,突显了两种道德观念的冲突交锋,展示了女性成长所遇到的种种困难以及自身的抗争过程。

(二)女性对婚姻的态度

从传统说来,社会赋予女人的命运是婚姻。②与男性相比,婚姻对于传统女性更为关键和重要,几乎可以作为物质上和精神上的寄托,可以作为她们存在的全部价值和意义。对于男性,其身份可以是公民、生产者,然后才是丈夫;而对于女性,其身份往往只是妻子。近年来女性在经济地位上的提高,正在动摇着传统的婚姻关系,也在改变着女性对婚姻的态度,即婚姻变成通过两个自主的个体自由地结合。③

1.剧中顾晓珺角色的人物语言体现其对待婚姻的态度,分别通过顾晓珺和丈夫的两次婚姻谈判中充分表现出来。

第一,当未婚夫欧阳剑因害怕舆论压力意欲退缩时,顾晓珺选择下跪向其求婚时有一句台词:“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成年女人,我有能力为自己负责,也有能力知道谁能让我幸福。”第二,在欧阳剑不堪生活重负提出离婚时,顾晓珺一再挽留并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能让我幸福,也不是因为你对我有多好,更不是因为你能让我过上舒坦日子,原因就仨字,我乐意。”这两段台词体现了人物独立、果断的性格,更彰显了新女性对于婚姻的态度:作为一个独立而自由的个体,有能力为自己创造幸福,也有能力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而不是让男人为自己的幸福或不幸买单。

2.剧中抛出的“老少恋”问题引起人们热议,传统社会在看待“老少恋”的关系存在一种道德偏见,认为年轻女性贪图男性的钱财、社会地位等。

本剧通过故事开端顾氏父女的争吵为女性正名,顾父批评女儿贪图教授钱财,而女儿反驳称两人是出于真爱结合而非物质利益。当父亲警告女儿“老少恋”最终会给她带来老无所依的生活时,女儿表示勇于承担后果。在以后的剧情中,顾晓珺与欧阳剑的结合的确带来了很多问题和麻烦,但顾晓珺都自主面对而非逃避。这体现了现代女性在获得经济、教育权的基础上发展出自主、独立的人格,积极掌控自己的命运并勇于承担自己的错误的婚姻态度。

(三)母亲形象的构建

在角色塑造方面,编剧着力将顾家姐姐顾晓岩塑造成了传统女性形象并着力构建了人物的母亲形象。在顾晓岩做家庭主妇未拥有事业时,即家庭主妇的身份角色转换前,曾不顾儿子感受一味地要求儿子乐乐学习小提琴并寄予厚望,体现了对儿子强烈的控制欲以及教育方式的盲目性。在经历离婚,拥有了事业,即身份角色转换为职场女性后,便不再强迫儿子学琴,而是培养儿子踢球的爱好,表现了人物更开放、合理的教育方式。这一支线情节的设计体现了女性身份角色的转变带来的母子关系及教育理念的改变。西蒙?波伏娃认为,由于社会把女人封闭在母性中,婚姻、爱情等关系使她注定要依附于别人,她的自我价值和存在意义得不到实现,所以才把赌注押在孩子的未来上。而如果母亲是一个完整无缺的人,是一个在工作中、在同群体的关系中找到自身完善,而不用通过孩子以专制的方式达到完善的女人,她便可以对子女抱以最宽容的心态并给予他们最正确而合理的教育。④

(四)社会性别角色的颠覆

剧中顾晓岩的丈夫任大伟角色的人物设置也是体现顾晓岩生命历程的重要标杆。首先,分析二人的人物发展路线。

任大伟:公司老板——婚变后公司破产——回归家庭照顾孩子;

顾晓岩:家庭主妇——婚变后成为企业老板——走出家庭发展事业。

其次,为交待两人结局,片尾设计了两幕剧情。第一,晓岩托付任大伟照看儿子,场景是人来人往的工作场所,晓岩身穿职业装显露出自信和干练的气质,而故事开端部分晓岩的形象往往是散发、便装,出现场所通常是家中,二者大相径庭形成鲜明对比。第二,任大伟陪儿子乐乐踢球,场景是充满轻松、欢乐气氛的公园,任大伟身穿便装、运动鞋,显露居家而随意的风格,而故事开端部分任大伟作为企业家形象通常是西服革履,场所是公司办公室及会议室内,前后相比也是大相径庭。

两人性别分工颠覆了男权社会倡导的“男主外,女主内”模式,在结局中都找到了平衡的生活状态。这种剧情设计突显了男女性别分工的对调或许能为两性带来更加平衡的生活。社会学家李银河认为,传统社会的固化的男女分工已不再适应现代化进程中的社会模式,非但不能提高社会效率,还严重压抑了男女两性人格的发展。剧中任大伟常抱怨自己活得太累,表明他作为男性不得不完成一定的社会期望,而非真正渴望拥有事业;而顾晓岩能坐上公司老板的职位、完成身份角色的转换,也表明女性完全有能力开创和经营自己的事业。男女两性的社会角色不可完全分开,只需要适当改变传统性别分工,超越刻板性别偏见。当女人走出家庭,担起社会责任,男人也可以适时地回归爱巢,卸下繁重的使命。男女两性无论做出何种人生规划都应得到社会的认可和尊重,这样才能并驾齐驱,共同体验多元的人生。

结语

《大丈夫》在为观众欣赏的同时,也为女性建构了一个话语平台,通过人物塑造、角色功能及情节设置潜藏了女性话语的表达,暗含着女性主体意识的色彩,向受众传达了两性平等的性别意识和反传统的生活方式,其中女主角顾晓珺的人物塑造尤其出色。随着女性主义思想的逐步渗透,人们对两性关系的认识逐步开放,类似的女性形象会更多地出现在剧作中。这些剧作中暗含的女性视角及女性意识就会传递给受众,受众将女性主义思想内化后再反馈给媒介,从而形成良性循环。这一过程既要依靠大众传媒对重构女性话语的努力,也需要商业化运营减少对影视文化产品的内容侵蚀。(沈怡然系北京工商大学13级新闻学专业研究生,吴玉玲系北京工商大学传播与艺术学院新闻系副教授) 

注释:

①杨珍.中国新闻传播学中女性主义研究的历史、现状与发展[D].华中师范大学,2004

②③④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Ⅱ[M].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199,199,356

参考文献:

1.何佩群.女性主义运动的第三次浪潮[N].文汇报,2011年12月26日(015)

2.李银河.女性主义[M].山东人民出版社,2005

3.郑晓敏.从女性主义视角浅析电影《律政俏佳人》[J].电影评介,2011(7)

4.邵燕.中国家庭伦理电视剧研究[D].山东师范大学,2009

(责编:赵光霞、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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